寝宫殿外。
夏无战、夏无药等九位舅舅,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气息内敛,把庭院气氛压得极低。
院里的仙植灵草受了这股气压,悄悄垂下叶片。
每个人都做好了准备。
只要叶孤城敢有半点翻脸的迹象,只要他敢让自家外甥女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让他明白什么叫大夏仙朝的铁拳,什么叫舅舅们的雷霆之怒。
吱呀——
一声轻响,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拉开。
叶孤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九道半步仙帝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叶孤城面无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阴沉。
他神色平静,平静得可怕。
那双幽深的黑眸扫过在场的九位仙尊,最后微微颔首,竟是行了个晚辈之礼。
“诸位舅舅。”
舅舅们:“”
这一下,反倒把他们准备好的满腔怒火给憋了回去,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小子,转性了?
大舅舅夏无战眉头紧锁,觉得事情绝不简单。
他咳嗽一声,上前一步,雄浑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
摆出长辈的姿态,准备先敲打一番,再给个甜枣。
“孤城啊”
他语气沉重,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有些事,你也看到了。禧儿她她也是身不由己,你莫要钻牛角尖,她心里…”
“我明白。”
白衣男人直接打断了夏无战的话,声音极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
他负手而立,身形笔直如剑,一股凛然的剑意冲天而起。
却又被他强行收束在周身三尺,不泄露分毫。
这份对剑意的恐怖掌控力,让九位见惯了风浪的舅舅都为之侧目。
“禧儿的苦衷,我已知晓。”
叶孤城的一字一句的启唇,嗓音如沁入冰水般透彻。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说出了一番让九位活了无数万年的仙尊都瞠目结舌的话。
“禧儿尚且年轻,心性单纯。”
“为了活命,被迫周旋于那些狂蜂浪蝶之间,实非她所愿。”
舅舅们再次面面相觑,表情古怪起来。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怎么感觉他比我们还心疼?
叶孤城像是没有看到他们古怪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她内心深处,最依赖、最心悦的,始终是我。”
“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三舅舅夏无药嘴角剧烈地抽了抽,手中那把温润的玉扇都差点没拿稳,扇面上的山水画似乎都在颤抖。
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自信?
叶孤城无视了他们各异的神情,那股属于剑道第一天骄的孤高与傲气。
在这一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展露无遗。
“所以,我不会怪她。”
“身为她的夫君,我不仅要理解她,更要保护她,为她承担一切。”
他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只要我还在正妻不,夫君的位置上一日!
那些为了给禧儿续命而存在的男人,便永远只能是‘药’。”
“他们,终究是妾!”
这番离经叛道的话,让九个舅舅都傻了眼。
他们直勾勾盯着叶孤城,半天回不过神。
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是他们老了吗?还是年轻人想的开?
还能这么理解?
把情敌,当成给自己妻子治病的药材?
把自己,当成无可撼动的正宫夫君?
把未来的所有天命之子,全都预定为妾室?
这这是何等卧龙凤雏的脑回路!何等清奇绝伦的格局!
夏无战看着叶孤城,眼神从审视,到惊愕,再到复杂,最后,竟然化为了一丝赞许?
“好小子,有担当!”
他忍不住拍了拍叶孤城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地面都震了震。
“没错!我夏家的人,就算要靠男人续命,那也得是咱们做主!“
”那些个什么圣子魔子,能给我外甥女当个药引子,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二舅舅夏无焰是个粗人,此刻更是瓮声瓮气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好!是这个理!管他来多少,都他娘的是小的!”
“你,叶孤城,才是我大夏仙朝唯一承认的帝婿!”
九位舅舅,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叶孤城的惊人逻辑给彻底说服了。
甚至越想越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这不仅保全了外甥女的名声,更维护了大夏仙朝的脸面!
辛禧在殿内,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整个人都傻了。
她捂著脸,感觉又好笑又离谱。
叶孤城,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别闹,你直接快进到后宫之主了?
还妾?
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殿外,叶孤城的表演还在继续,或者说,这已经不是表演。
而是他内心最真实、最坚定的想法。
他黑色瞳眸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苏方所在的偏殿方向。
“至于那些被用过的”
他声音压低,杀气凛然,整个庭院的温度骤降,犹如从盛夏直接堕入寒冬。
“待禧儿境界稳固,不再需要他们时,本座自会亲自出手。”
“替禧儿清理门户,免得污了她的眼,乱了她的道心。”
嘶——
九位舅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不仅是要当正宫,还要负责打扫后宫啊!
用的时候你是药,不用的时候你就是渣。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一套玩得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溜!
三舅舅夏无药缓缓摇著扇子,看着叶孤城。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笑意更浓,却也更深邃。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眼中的欣赏,却是毫不掩饰。
这一刻,九位舅舅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个女婿,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