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确认怀孕后,辛禧在帝宫的地位便直线飙升,成了比女帝夏无双还要金贵的存在。
每日里灵丹妙药当糖豆吃,奇珍异果换着花样尝,走哪儿都有一群仙尊大能小心翼翼地护着。
而叶孤城,这位新晋的仙尊,未来的孩子他爹,则彻底沦为了辛禧的专属“工具人”。
让他用无上剑气削个苹果皮,还必须保证果肉灵气分毫不损。
让他去万里之外的极寒冰原取一捧雪,只为给辛禧冰镇一杯酸梅汤。
对此,叶大剑尊毫无怨言,甚至乐在其中。
这天,叶孤城正在庭院中静坐,试图感悟他那全新的“红尘守护剑意”。
自从破而后立,他的剑道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能将这份“守护”之意领悟透彻,他的实力还能再次飞跃。
而他要守护的,便是寝宫内那个正懒洋洋躺在软榻上吃著灵果的女人,和她腹中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一想到这里,他那颗刚刚重塑的剑心,便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而滚烫。
他正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寝宫内传来了辛禧懒洋洋的呼唤。
“夫君——”
叶孤城瞬间从感悟中惊醒,没有丝毫的不耐,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辛禧面前。
“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他伸手就要去探她的脉搏,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辛禧慵懒地拍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是我,是宝宝有意见了。”
“宝宝?”
叶孤城一愣,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有什么意见?”
“是啊。”
辛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学着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宝宝刚刚用神识跟我说,他觉得爹爹每天只知道练剑,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玩。“
”他想听爹爹念书,进行一下胎教。”
胎教?
叶孤城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茫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比上古禁制更复杂的秘法吗?
辛禧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从旁边拿起一本不知是哪个舅舅搜罗来的育儿宝典——《仙界育儿三千》,塞到叶孤城手里。
“念这个,宝宝点名要听的。”
叶孤城低头看了看书封上那几个幼稚得有些刺眼的字体。
又看了看辛禧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还是默默地翻开了第一页。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辛禧平坦的小腹,用一种仿佛在宣读生死剑谱的、冰冷而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道。
“第一章,论论仙胎的灵气吸收与与自我循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兔子”
念到一半,他自己都念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用如此严肃的口吻念小兔子,他感觉自己的剑心都在颤抖。
辛禧更是被他这毫无感情的语调逗得差点呛到。
“停停停!”
她叫停道,“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小兔子下战书呢!”
“他听了怕是要做噩梦的!能不能温柔一点?带点感情?”
温柔?感情?
叶孤城感觉自己遇到了比心魔劫还大的难题。
他一个修了三百年无情道的剑修,你让他杀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让他温柔?那是什么东西?
能用剑气斩出来吗?
他看着辛禧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他努力回忆著辛禧平时撒娇的语调,试图模仿,然后夹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语调,继续念道。
“那只可爱的小兔几它它有一双红红的眼睛睛”
“噗——哈哈哈哈哈!”
辛禧终于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在床上打滚,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叶孤城,你这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灵果吗?”
天啊,这还是那个高冷孤傲,一剑可斩星辰的叶孤城吗?
这夹子音,简直要人命!
叶孤城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他窘迫地合上书,恨不得当场劈开一道空间裂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他堂堂剑尊,竟然在这里学人夹着嗓子说话!
这一幕,正好被门外一个端著安胎灵汤路过的侍女看到。
那侍女先是一愣,随即吓得手一抖,碗里的汤都洒出来了半碗。
她连忙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拼命憋著笑,飞快地退了下去,像是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
完了。
叶孤生无可恋地想。
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大夏仙朝上到仙尊下到宫娥,都会知道他叶孤城夹着嗓子说话了。
自己孤高冷傲三百年的形象,今天算是彻底碎了一地,捡都捡不回来了。
就在他羞愤欲死,思考着要不要去灭口的时候,辛禧却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
叶孤城瞬间忘了什么形象不形象,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笑岔气了?我给你输送灵力!”
辛禧没有笑,而是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脸上带着一丝新奇和惊喜的表情。
“别动。”
她轻声说,“你感觉到了吗?他他好像踢我了。”
叶孤城浑身一僵。
他的手掌,正贴在辛禧温暖柔软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那里的平稳心跳,以及一股微弱却生机勃勃的生命气息。
就在他全神贯注感受的时候,掌心之下,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又无比清晰的凸起,轻轻地顶了一下他的手掌。
咚。
那一下,仿佛不是踢在了辛禧的肚皮上,而是直接敲在了叶孤城的心尖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至极的血脉相连之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属于“无情剑道”的壁垒。
这就是他的孩子?
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孕育的、属于他和她的小生命。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个小生命似乎在回应他刚才那滑稽的表演。
他那颗刚刚重塑的、还带着一丝迷茫的守护剑心,在这一刻,找到了最明确、最坚定的方向。
守护她,守护他,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剑道!
他抬起头,看着辛禧那双因喜悦而亮晶晶的眼眸,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融化了万古的冰雪。
他俯下身,不再管什么《育儿三千》,而是将脸颊轻轻地贴在辛禧的小腹上,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温柔声音,轻声呢喃。
“宝宝,我是爹爹。别怕,爹爹在。”
辛禧看着他这副彻底沦陷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温柔而满足。
看来,这个新手奶爸,已经彻底上岗,并且乐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