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临被父亲召唤回家之后,宣宜就根据之前父亲留下的信中说的宣家的密信迷信方式和爷爷宣禾连络了。之前,肃临一直在身边,宣宜并不是不信任肃临,只是,事关宣家,那不是宣宜自己的事,所以没有告诉肃临。
如果说肃临和宣宜之间现在是恋爱关系,对于宣宜来说,自己的一切都可以跟肃临坦诚表达,那种坦诚,宣宜是想过后果的。她想过如果有一天两个人分开了,或者成仇人了,对方可能会拿那些和自己相关的事情来伤害自己,有意的,无意的,都是存在可能性的。事关自己的话,如果被伤害,那也是应该的,那是坦诚的代价,宣宜想的明白,但如果因此伤害到其他人,那是宣宜无法接受。
宣家的密信方式就是在每个城市甚至村落,都会有宣家的“破房子”。就象之前宣骊从牢里出来之后就找到了宣家的破房子,把自己出来的信息传递给宣禾。
宣家的破房子如果知道怎么找的话很好找,那就是在破房子的大门的门钹有些不同。一般建筑的大门门钹都会有一些装饰,比如皇家的门钹大都是椒图衔环样式鎏金铜或者黄铜材质的,那个高管宅邸则会用一些狮首、虎首样式青铜材质的。普通民宅多为铁制门钹,一般中部突起,在凸出的中部吊有树叶状的铁片或铁环,在与门板固定的角上有孔,可穿钉、穿稍与门板结合。其边缘有时会打制出花卉、草木、卷云形之类简单的花边图案。
宣家破房子的不同就是铁环上还套着一个小一些的铁环,只在左边铁环套小铁环的房子是与本地宣家连络的地点,只在右边铁环套小铁环的房子是与外地宣家连络的地点,而两个铁环都套着小铁环的房子则是与宣家本家连络的地点。是的,宣家这么多年的发展,其实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家族,只不过所有宣家分支从来不在明面上相互联系,很多分支的宣家人也不清楚自己是那个人族口中最厉害的宣家的人。一切相互之间的连络,全部靠“破房子”,而为破房子每天传递信息的,也是宣家最隐秘的一个分支。
看到父亲的信里写的这些,宣宜才发现,自己对宣家的了解真的还是太少了,而且,宣家,在人族真的是只有家主像大树一样立在阳光之下,而地底下,则是还有庞大的攀枝错节的根系。
找到那个带着两个环的破房子,宣宜进去,找到厨房的位置,在灶台方位从灶台往上数第七排从左往右数第三块砖,把那块砖从看起来各种破旧松动的砖中找出来,把要留的信息塞到这块砖侧面的小缝里,还原放好,便成功的传递了密信。
宣宜留的信只有一句话“想见家主,宣宜留”。
几天之后,宣禾就来到京城,城西那个宣家的大宅子里,并叫人去云上学院把宣宜喊了回了。
“爷爷!”宣宜见到宣禾,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宜儿,是不是想爷爷了?”宣禾的态度依然是亲切的,他并没有问宣宜是如何知道宣家的密信方式的,虽然知道那个方式的人在全部宣家之中也是寥寥无几的。在宣家,收到过密信的人不少,但能发信的都是宣家家主告知的。
宣宜笑了一下,“爷爷,那密信的方式,是我的父亲留信告诉我的,上次我在迷谷中知道的。这次用了密信找您,您不会怪吧!”虽然宣禾没有问,宣宜还是主动把自己如何得知的告诉了宣禾,对爷爷的尽可能的坦诚,是宣宜面对强大智慧的爷爷所选择的方式。
宣禾笑了笑,他很满意宣宜的坦诚,“那你着急找爷爷,是发生了什么吗?”
“爷爷!”宣宜打算直取,“上次跟您分别后,云上学院发生了学生连续被杀的命案,您应该知道。我在宣言的身上看到一个小的桃木剑,上面还有着好几个数字的,有的会发着绿色的光,有的没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想跟您请教!”
宣禾看着宣宜,并没有什么感到意外的表情,宣宜会查到这里是宣禾意料之中的事,“那是九剑!”
“九剑?我好象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宣宜仔细想了想,“我梦到过!”
“哦?”这倒是让宣禾有些意外,“可以说说你的梦吗?”
宣宜一边回忆一边说,“那好象是在吴颖祯和纪文龙的婚礼之前,我梦见我的父母的婚礼。在婚礼上,我的母亲用一把好象是白色的剑不停地杀人,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类。”
“真正的人类?”宣禾对宣宜的梦非常好奇。
“是的,在我的梦里她是那么说的,我问她杀人就可以变成真正的人类吗?她对我说,我想想,她好象说:杀人可不够,要九剑,斩了这世界才行!”宣宜意识到,如果自己的梦是真的,那宣言那个小桃木剑是九剑的话,难道,难道是自己的母亲,她杀了自己的那些同学?想到这里,宣宜感觉自己脊背发凉。
“用九剑,斩了这世界?”宣禾的语气中带着吃惊,宣宜的梦,确实是超出他的认知的。
“那是我的梦,爷爷,我随便做的梦!”宣宜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的母亲会是一切的根源,“到底九剑是什么呢?”宣宜希望从爷爷那里听到不一样的和自己母亲无关的事实。
宣禾停顿了一会儿,他要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知道的一切,随后,他看着宣宜,那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九剑》是我们宣家从第一代家主传下来的一个秘籍。”
“秘籍?”宣宜听到这个词之后感觉踏实了一些,是宣家的东西,宣家的,和母亲无关。
“这个《九剑》,是第一代家主的巫女夫人给他留下的,可以杀魔的一把剑!”宣禾第一次告诉别人什么是《九剑》。
“杀魔?是大主灵说的那个魔吗?”宣宜开始搜索自己脑子里的信息。
“你和我讲过大主灵提到过魔,我觉得应该是,但我无法确定,因为,我并不知道,魔是谁?”
“好象现在关于魔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有不少说,是武太后,爷爷,您觉得呢?”宣宜想起自己之前跟宣禾说大主灵的关于魔的那些话,六十一年前,魔出,当时宣禾提到的,就是武太后。
宣禾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我不知道,《九剑》的秘籍上写的是,当九剑成,便会杀魔,所以,只有九剑知道,谁是魔。”
“九剑,到底是什么?是一把剑吗?宣言身上那个小的桃木剑亮起来的数字和死去的同学人数是一致的,一共有九个数字,要死九个学生,九剑就能成是吗?”宣宜想到这里,还是不愿接受自己的同学是宣家杀的。
宣禾看着宣宜,他知道宣宜的情绪是什么,自己对这个孙女是寄予厚望的,现在,她还不够强,需要继续培养。
“很久以前,有一个,神鹿,问我一个问题,神鹿是什么不重要,那个问题,我现在也想问问你。”
宣宜看着宣禾,她第一次听到神鹿,但现在,不会去那是什么。
“当时,神鹿问我,如果魔要杀一百个人,而杀这个魔需要付出九十九个人的代价,杀吗?还是等着被魔杀?”宣禾的话语说的很轻,但他的眼神却是沉重的,他看着宣宜。
宣宜愣在那里,她忽然间就明白了爷爷要说什么。
是啊,生命之间其实没有区别,拯救生命如果也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是否只能按照生命的数量去取舍?
宣宜不知道,宣宜想不明白,宣宜无法去决定,但宣宜,开始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