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京城里看不见命案的痕迹,但一条关于“魔和驱魔”的流言却悄悄蔓延起来。
宣宜得知由思的死之后,就和肃临相约在隐峰酒馆,晚上四人坐在打烊的酒馆里,一脸愁容。
“到底是谁干的呢?”肃临一开始就自己干了一杯酒,那双看不见的大手让肃临感觉到愤怒。
“我之前给云上学院占过一卦,没看见有什么灾祸,这接二连三的命案,可能不是因为云上学院。”夏鸣这次也认真起来。
“今天我在来的路上,听人说起魔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听说?”宣宜听到魔这个字的时候就立刻想到了精灵族大主灵的话。
“我听说了,今天白天来酒馆的好几个人都在议论,说,最近这些命案跟‘魔’有关。”夏鸣立刻想到了什么。
“他们怎么说的?”肃临也很是关心。
“他们说法不一,有的说我们的世界出了个魔,开始制造无端命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所以尤崎统帅那边查了这么久也查不出个端倪。”
“也有说,那些命案是因为有人为了驱魔所需要的祭品,所以才那么诡异。”
“祭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宣宜并不理解驱魔的事情。
“驱魔术!”乌金惜字如金地开口了。
“乌金姐姐,驱魔术?那是什么?”对乌金讲话的时候,宣宜会不自觉的轻柔许多。
“以血起咒,以心动念,以简化繁,以剑杀之。”乌金象是读取别人告诉她的信息一般没有任何情绪的说道。
“您说的这几句话,是驱魔术?”肃临对乌金也是非常的尊敬。
乌金不想回答这种重复性的没有意义的问题,仅仅点头肯定。
“我记得爷爷好象提到过驱魔术,那是巫族的密术,对吧,乌金姐姐!”夏鸣对乌金说话的声音略带撒娇。
乌金看了夏鸣一眼,点点头,那眼神中有一丝肯定的意味。
“可是,魔是什么?”宣宜看着乌金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提示,除了乌金以外的三个人也期待地看着乌金。
乌金则是慢慢地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喝了,“魔,就是魔!”
同样,也是句没什么意义的回答,三个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宣宜也喝了一杯酒,她慢慢说道,“我们之前路过迷雾森林,见到大主灵时,他对我说了魔的事情。”
“精灵族?他们知道什么?”肃临关切地问道。
“大主灵说,六十一年前,精灵族的天地晶石传出的预警,完整读来,应该是说,有一个如魔鬼一般的人,出生了。”宣宜解释给当时不在迷雾森林的肃临听。
“是呀,当时我们都在场,我记得乌金姐姐还说,这个世界,没有魔。可刚才,乌金姐姐,你怎么又说魔,就是魔?”夏鸣对乌金的话记得很清楚。
乌金眯了眯眼睛,想着怎么跟这些愚蠢的人类解释,“魔,就是魔!但这个世界,没有魔!”
三个人倒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思考着乌金这句看似废话的废话。
“驱魔术,驱的是魔,但,这个世界,没有魔,而是有一个如魔鬼一般的人在,那么,驱魔术,对这个如魔鬼一般的人是没有用的!”宣宜边思考边说,然后看向乌金。
乌金拿着酒杯,轻轻点点头。
“如果驱魔术没有用,那杀这些学生,又有什么意义?”肃临的情绪始终都有悲愤之情。
“这些都是谣传还有我们的猜测,由思的死,是不是和之前那些同学的死有关联,如果有关联那是为什么?如果有关联那是谁做的?这些魔和驱魔的流言为什么会出现?谁放出来的流言?这些流言要被拿来利用攻击谁?我们一无所知。”宣宜此时此刻的眼神是冷静的。
“还有申贤的死,是不是也是相关的,我父亲前几天去了云山镇,和林留大将军一起因申贤的事与异族名为交流实为谈判,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肃临也在努力把一切串联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你为云上学院卜了一卦,卦上怎么说的?”宣宜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夏鸣。
夏鸣仔细想了想,摩挲着手指,“那是一个‘水雷屯卦’,作为下下卦,它是下震上坎相叠,震为雷、坎为雨,呈现雷雨交加的险象,像征万物始生时艰难险阻遍布。可这卦的内核是‘屯’,即植物萌生,虽初始困难,但顺时应运,后续必会欣欣向荣,和灾祸无实质关联。”
“水雷屯卦,现在看,确实是雷雨交加之相。夏鸣,你能占卜出这个事情的后续吗?是不是还会有人,遇到意外?”肃临说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宣宜,他一直很担心宣宜。
“卜卦,需要有个实体,人,或者具体的事,给云上学院卜卦已是超纲了,这个可能与魔相关的,我的能力可是看不透的!”夏鸣连连摆手。
“与魔相关,哼,这流言定是人放出来的,哪有什么魔!都是利益罢了!”肃临对关于魔的流言看作是利益场的手段而已。
“利益,对,利益,我们换个思路,想想看,这是对谁的利益?”宣宜听到肃临的话感觉眼前一亮。
“吃饭!”乌金对人类这种相互算计猜测非常不感兴趣,端起饭碗发起话来。
与此同时,皇宫里,皇帝陛下把贴身太监打发了出去。今日,京城里又多了一条命案,而那个“魔和驱魔”的流言也迅速蔓延。
安靖端起茶品了一口,心里一直琢磨着整个事情。
母亲武太后在先帝驾崩之后,表面上与自己母慈子孝,也没有做出什么干涉朝政的事,但安靖清楚,自己的母亲,绝不会就此在后宫里踏踏实实地当个太后的。
之前,安靖试探性地与母后讨论过云上学院那些迂腐的人如果带着学生未来很的上云梦山拿了天书,怕会不服朝廷的管束,不会把天书贡献给朝庭。武太后当即献策以季闻之弟诱之胁之,将云上学院换成自己的人。同时,武太后也提出兵权在肃玄之手,安阳郡无常门在林韶之手,这些老家伙们手里的权力过大,对安靖的皇权也是威胁。于是,母子二人布局将老家伙们送去和先帝团聚。这些看似是武太后一切都为了自己考虑,但安靖始终无法对这个眼神中可以看出野心的太后放下戒心。
太后眼神中的野心,安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才七岁。
那时,先帝刚刚登基,对于国家的治理方向,朝廷内外各有各的建策,而且各地势力也在此时蠢蠢欲动。太后一直站在先帝背后,以雷霆果断之势出手,恩威并施,迅速地稳定了局面。那天家宴,肃玄大将军也在,太后喝的高兴,便站在先帝身边作诗一首,那气魄,那身姿,仿佛太后才是掌管这人族的皇帝。安靖在母亲酒后的眼神中看到了野心,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着。那一幕,让安靖一辈子都记得。
儿时,武太后是安靖的偶象,也是老师,太后教给自己许多,在学习中,安靖也慢慢变得更懂权谋。人们都说,安靖做太子的时候很低调,与先帝打了个配合在上位后血洗安阳郡,稳定朝局。实际上,谋划这一切的,是武太后。
安靖时刻都会觉得,如果武太后还有多一个或者几个儿子,不见得扶持自己做这些事。或者说,武太后扶持自己做的一切,不见得是为了自己,有可能,她想,自己称帝!自己这个皇帝,坐不坐的稳,还真不一定!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安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树,由于快要入冬已经逐渐凋零。
母亲,你把这魔的流言放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你要动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