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问只随意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继续在桌上写药方。
这一顿饭鱼丸亦是吃的心不在焉，更多的时候，他都默默的注视程东问在纸上写的字。
“识字吗？”
程东问挑眉看了他一眼。
鱼丸摇摇头“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
程东问复又低下头写药方“以后本大人慢慢教你。”
鱼丸眼前一亮“真的吗？”
程东问只是低头笑笑，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对医术感兴趣？”
鱼丸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可仔细想了想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小的哪有那个天赋啊，不过就是觉得很神奇，那些伤兵经过大人的医治脸色就会慢慢变好，还有大人你的手只要往他们胳膊上一搭就知道病症，太神奇了，简直是仙术。”
程东问被眼前这个小鬼说的心情很是畅快，便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本破旧的书籍丢给他。
“这里面大多是药材的画像，拿去看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鱼丸内心窃喜，莫非他真要收自己为徒？
若是学会了他的本事，那战后倘若自己得以活命，岂不是就有了能吃饱饭的手艺了吗？
只是……自己毕竟是个外邦人，程大人他真的会教自己医术吗？
他拿着古籍随意翻阅了几页，的确大多都是药材的外形特征，文字很少，有些上面还有程东问的亲笔注解，虽看不懂文字，可看着这些生动的图形有些竟然可以理解一二，不知不觉便看入了神。
四周安静下来，程东问难得可以专心做事，可没过一会儿，就有士兵来通报，说谢大人叫他们过去。
程东问带着鱼丸走出营帐，发现校场上，全部的士兵几乎都集结在一起，看情景就像是全军出征一般。
鱼丸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明军，本能的缩到了程东问身后，一路小跑跟着他去到了谢陵所在的位置。
见他神态放松，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这什么情况？突然这么多人。”
谢陵面无表情，眼神也一直注视前方，低声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此时他身在一群将领中间，确实不宜有太大的动作，不过这些事难不倒程东问，随意打听了一番便了解到，原来是厉将军为了让全体将士放松一下，临时组织了一场比武。
这比武也没什么规则，想上来展示一番便可随意上来，输了就换下一个。
士兵们自动围坐在校场四周，为中间空出一大片土地，随着一声声叫喊，击鼓兵亦开始震鼓，场面瞬间便沸腾起来。
程东问最是喜欢这等热闹，可跟着谢陵坐在一群将领中会让他难免不自在，反正许还宇那厮肯定会围着老谢转。
他拉着鱼丸到最后一排坐下，这里清净，视野又好，还不至于被那群老顽固盯着看。
随着场中众人的呼喊声，校尉长走上了看台中央，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将士们，这一年多来，辛苦诸位了，但眼下东瀛的倭贼们并未退兵，我们还需努力，我知道各位都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家乡，可倭贼不除，我们的家乡就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我们要拿出更大的本领来守护我们土地。”
“今日厉将军摆下擂台，各位有真本事的都亮出来给大伙儿看看，无论是拳脚功夫或者骑马射箭，表现突出的，将军都重重有赏！”
校场上又爆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只有鱼丸畏畏缩缩的躲在程东问身后，合着搞这场比武还不是为了对付我们东瀛佬……
“有没有敢第一个上来的勇士。”
场下的人先是互相看看，随后人群中几乎是同时出现了十几号人。
“将军，在下烽火营十六伍伍长，愿率先上场接受挑战！”
“将军，在下也愿打头阵。”
“将军，在下复议！”
“好！凡是表现突出者，本将军都有赏。”
随着一声令下，场上的较量也随之开启，厉将军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谢陵，笑道：
“战场上的汉子比试起来没什么规矩，难免粗鄙，还请谢大人莫要见笑。”
本在认真观看比武的谢陵只得侧过身去，低声回道：
“将军这是哪里话，能上阵杀敌便是英雄。”
厉将军的嘴角果然有了弧度，轻笑道：
“待会儿谢大人若是看上哪个好苗子尽管开口，本将军定当极力配合大人。”
“如此便多谢将军了。”
程东问瞄见二人交谈，不晓得他们说了些什么内容，但这种思绪很快就被场上激烈的战况夺走。
精彩的比试大多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有胆量的就接受其他人的挑战，输了就再换另个人上去。
士兵们朝夕相处，谁有真本事，战友们相互最为清楚，所以很多脸皮薄的都是被起哄上场的，这也为本就没什么规则的比武增加了许多色彩。
可难忘的时光总归短暂，众人的兴致还未散去，比武已近了尾声，几个最后胜出的士兵也满头大汗的等待着自己得到奖赏。
厉将军面带笑容走上校场中间，用赏识的目光扫过几个青年才俊，连连点头称赞。
“想不到咱们这里也是人才辈出，有你们在，本将军才好安心，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在战场上，什么才叫奖赏呢？
一匹优质的战马，一套崭新的护具，一把上好的兵器……
这些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可场中央的几个人却纷纷陷入纠结，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说什么。
厉将军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不好意思开口？怕本将军给不起？”
“不是不是……不是的，将军。”
“哦？那你们在纠结什么？”
其中一个士兵摸了摸后脑勺，悄悄向厉将军身后瞄了一眼，最后结结巴巴回道：
“回将军……兄弟几个只知道上阵杀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还请将军莫要怪罪……”
厉将军笑容仿佛又温和了几分。
“有什么想要的就说出来，本将军不会怪罪。”
那人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些，鼓足勇气说道：
“回将军，刚才兄弟几个就私下商量好了，大家都说谢监军是大内第一高手，兄弟几个不才，既然有这样的机会都想跟谢大人讨教几招，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这样啊……”
厉将军的表情明显有些为难，转身回看向谢陵，见他脸色并无表情。
而不起眼的角落里，程东问却冷笑一声，随后便摆好了平日那副看好戏的嘴脸，眼睛也一直盯着谢陵的后脑勺。
鱼丸却有些着急，虽说他也想见识见识众人口中的高手，可看程东问的神情明显不对。
“程大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