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依次起身离开了此处,想追击的明军也被陆小希挡开。
待人走远后,她的刀也逐渐变软,依旧只做防御,未曾伤过任何一个明军。
正当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盯着眼前这个倭人之时。
陆小希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似乎来了援军,于是抓着离她最近的一个明军,附在耳边说道:
“走!”
“你说啥?”
那大汉扯着大嗓门说道。
陆小希没时间同他们周旋,伸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回到战友身边。
“快走,耳朵聋吗?”
眼看着面前的人嘴里说着汉语,震惊的同时怀疑也没落下,战场上,判断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可面前这个人却叫他们离开,也许另有隐情?
“敌军来了,撤!”
众人才对面前这个倭军面面相觑,可此时已无事考虑,接到命令便迅速退了回去。
相泽离着老远便忧心忡忡的向陆小希奔来,看到她完好无损的站在那,想来是虚惊一场。
“你没事吧?”
陆小希摇摇头,此时的她完全心不在焉,正认真在心里复盘着方才有没有一些出格的动作可能引起怀疑。
“我们是不是来的太快了,竟然一个都没抓到。”
陆小希的心咯噔一声,怎么说自己也是军中公认的高手,一人也未杀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便先倒打一耙。
“你们自己也知道来的快,不但来得快,动静也大,还没靠近就被人家的斥候兵看到了。”
被陆小希这么一说,方才讲话那人瞬时闭了嘴。
“行了,这次吸取经验,下次动作都轻些。”
相泽将陆小希护在身后,同其他人讲道:
“先回去吧。”
他与陆小希走在队伍最后,走的很慢,待其他人都走远了,相泽才回过头来犹豫的看了她一眼。
陆小希被他看的耳朵发热,自从他二人重逢之后,便觉得相泽看自己的眼神与此前不同了,她当然不是傻子。
只是时过境迁,迟来的爱意终究没有意义。
“小雪,你告诉我,为什么回来?”
陆小希定在原处,没想到相泽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相泽反而向前迈步,就快要贴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那么想回去自己的故土,为什么又要回来?”
“军中没有人同你说过吗,我被通缉无路可走,只能回到东瀛。”
相泽仍在盯着她,没说话,陆小希被他看的不自在,越过他想离开,可又被拉了回来。
“相泽,你到底要干嘛。”
陆小希不经意的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头转向别处。
“你还记不记得,我的眼睛天生比其他人看的远。”
相泽说着便伸手扳正了陆小希的身子,使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你刚才推了那明军一下,小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陆小希的脸霎时惨白,阴冷的天气里,一滴冷汗滑过额角。
“你在说什么?我是羽柴大人钦点的人,如果我有问题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你最好是真的。”
陆小希瞬时黑了脸,一甩脸转身向营地方向返回,快跑了几步跟上了队伍。
队伍中的人看到她的表情亦是一脸疑惑,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跟队长说了几句话就翻了脸?
陆小希回到营地便负气般的跑回营帐。
躺回床榻上,她方才冷静了些。
本身引来怀疑便需要比平时更加沉着冷静,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人,生气的都不应该是她自己。
现在怎么办,一时情急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接下来她该做些什么……
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没用,过去跟在谢陵身边时,什么都不用她想,现在孤身在异国他乡,能活到现在真的算自己命大。
如果杜昭在就好了,睡着前,她如是想到。
第二日,她被调配到了相泽身边,从此,无论吃饭还是休息,相泽都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唯一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把看到的同任何人说。
只是这样缠得紧,她也没办法再继续自己的任务。
一连三日,陆小希每日都过的战战兢兢,杜昭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午后,陆小希吃过饭故意提高音量说要去茅房,这是为数不多的私人时间。
这点时间虽不能做什么,却足以让她有所喘息。
她蹲在茅房磨蹭,一想到出去之后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就倍感厌烦,刚要起身,却听到两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小希讨厌与人打照面,便蹲了回去,想着等那二人走了再出来。
谁知那二人亦是来茅房磨蹭时间,味道不好闻是其次,二人还有搭没搭的闲聊着,说的尽是些荤话,蹲到腿脚发酸的陆小希黑着脸,很想冲出去给他们两拳。
“听说了么,最近上头在严查内奸。”
“当然听说了,所以最近讲话要小心些,万一说错话被带走可就回不来喽。”
陆小希心下一沉,难不成相泽把自己供出去了吗?
她仔细一想,应该还不会,若是真的应该早有人来调查自己。
军中跟别的地方不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整顿”一次,这回应该也是常规调查,那么她安分一些便好。
回到相泽面前的时候,陆小希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仍是黑着脸随他一同出迎巡察。
相泽同样与她没有交流,好在最近几日,附近都没有明军出没,她也得以安生几日。
到了夜里,躺在床上的陆小希却失眠了,想到午间茅房外那两个士兵的话,还是似一颗钉子一样,钉在她的心口,让她无法喘息。
她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门外有士兵把守,这是相泽称自己是少主的护卫所以要保障安全,所以调配过来的,这一方小天地仿佛是困住自己的牢笼。
陆小希算了算时辰,快子时了,每夜到了这个时辰便是把守士兵换岗的时辰。
她轻功绝顶,想要趁这个时候偷溜出去简直易如反掌。
当她安全走出营外时,果然没被发现。
不知为何,今日的她总是觉得不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正在牵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