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上官月与上官星单薄的身影，远离了上官云。
方才，上官云在送走她们前，自顾自的说了什么，她们并未听清，可那决绝的眼神，却让姐妹俩瞬间读懂了她要做的事。
“姐姐！莫要做傻事！快逃啊——”
哭喊被寒风撕得粉碎，上官云缓缓回头，望向她们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
那笑像是要把此生最温柔的模样刻进妹妹们的眼底，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那一抹凄然却怎么也藏不住，像被寒霜浸过的秋水，凉得刺骨。
转瞬间，她猛地回头，目光死死锁住王羽。
那双眸子里的光，正一寸寸褪去暖意，渐渐化作了剔透的冰蓝色。
王羽望着那双骤然变色的眼睛，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头迸发而出，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淡然，瞬间被这危机感碾得粉碎，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破胸膛。
空气越来越冷，冷得像是连骨髓都要结冰。
忽然，一点冰凉落在了他的额头。
王羽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轻盈的冰凉——竟是一朵雪花。
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天空竟飘起了雪。
隆冬时节，落雪本是寻常，可王羽心中的不安却疯了似的滋长，让他浑身躁动得几乎要发疯。
猛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着上官云，声音都在发颤：“你他妈的疯了！”
嘶吼声中，他疯了般弯腰拾起地上的弯刀，朝着自己被冻结的手臂疯狂劈砍！
“哐！哐！哐！”
刀刃落在厚厚的寒冰上，只劈出一道道惨白的痕迹，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挣扎，那层冰依旧牢牢锁着他的手臂，冰冷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徒劳。
一切皆是徒劳。
与此同时，被寒风卷走的上官月与上官星，竟不偏不倚地摔在了卫荣面前。
姐妹俩还在抽噎，抬头看清来人的脸，哭声猛地顿住，眼中满是错愕。
卫荣抱着手倚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先是耸了耸肩，而后抬手，冲她们打了个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上官月下意识的问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卫荣挑眉反问。
上官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王羽濒临崩溃的辱骂声。
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寒冰困住、状若疯魔的王羽，又转头看向卫荣，眼中陡然燃起一丝希望。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卫荣面前，泪水混着寒风砸在地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求……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一旁的上官星，四肢被血煞符封印，连动一动都做不到，却也拼命抬着头，望着卫荣，眼中蓄满了泪水，无声地哀求着。
卫荣却只是抱臂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漠地扫过跪地哀求的姐妹俩，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为何要救你们？别忘了，你们此行，可是来捉拿我们的。你们该庆幸，我没有趁此机会落井下石。”
……
王羽见挣扎无果，索性将弯刀狠狠掷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喘着粗气，伸手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你们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吗？！你可知道，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会杀光在场所有人！”
话音落下，他死死盯着上官云的脸庞，目光里满是急切的期盼。他盼着能从那张冷绝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只要她动摇了，他便有了活命的机会。
但他注定要失望。
上官云的表情依旧冷若冰霜，没有半分波澜。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碎冰，字字诛心：“不要拿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你们，还有他们，来此的目的，我都一清二楚。你们，皆是死有余辜之人。”
攻心之计被彻底识破，王羽的脸瞬间扭曲得狰狞可怖。他猛地转头，朝着身旁几名师弟歇斯底里地嘶吼：“快！快给我杀了她！不然我们都要死！”
吼完，他又将目光投向围观的地痞流氓，声音里带着蛊惑的狠戾：“还有你们！想活下去，就都给我上！千万别让她把那招施展出来！”
人群闻言，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被王羽的话吓破了胆，只想转身逃命；也有人被求生的欲望裹挟，蠢蠢欲动地想要上前帮王羽阻止上官云。
可就在众人抬脚的刹那，一股钻心的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身体竟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众人低头望去，瞬间魂飞魄散——不知何时，地上早已布满了厚厚的冰霜，他们的双腿，竟已被冰层牢牢冻住，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迈出半步。
王羽的五名师弟见状，急忙运起内力，想要驱散腿上的冰霜。可他们很快便惊骇地发现，体内的内力运转得极为滞涩缓慢，远远跟不上冰霜蔓延的速度，不过片刻，寒气便顺着四肢百骸，朝着心口涌去。
而此刻的上官云，下半身已完全被冰霜覆盖，冰晶沿着衣袂向上蔓延。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随着磅礴的冰霜内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其中，原本只是飘着细雪的钱庄，渐渐刮起了呼啸的暴风雪。
雪粒子裹挟着凛冽的寒风，打得人脸颊生疼。
上官云微微抬眸，望着被风雪笼罩的夜空，眼中似有不舍，她轻轻启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狂风之中：“我们，来世再见……”
随着剑身传出一道刺耳的嗡鸣声，上官云眼神变得坚毅无比，那股凄然彻底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散发着冰冷刺骨寒意的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凝结的冰晶簌簌颤抖，周遭的风雪仿佛都被这股寒意牵引，疯狂地朝着剑身聚拢。
王羽绝望地看着那近在咫尺、冰冷刺骨的长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吐不出来。他的双腿早已被冰层牢牢禁锢，内力更是被寒气冻得寸寸凝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如何死在上官云的剑下。
“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