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人,宋婉茵就觉得秦晏这话说的极对。
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点时间,正搁家好好学习呢,秦父却点名说要她们都去。
这谁还能不给他面子?
从分家到现在,一年去个十来回,每回都没好事,她都快形成应激了。
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犯到了秦父头上,能让他亲自过来抓人。
宋婉茵惆怅地仰头望天,还不知道事情啥时候能解决呢,总归不会太快。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照她看,秦父、秦晏和秦宸三个也不遑多让,甚至有过而无不及。
他们三个,散是难缠鬼,聚是搅屎棍,胡搅蛮缠的功夫那是一脉相承。
宋婉茵对秦父口中的大事没有任何兴趣,她只想赶紧回家,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
她脸上肉眼可见的烦躁焦虑,压根不管现场是个什么修罗场,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两眼一定就是学。
这还是她出门之前着急忙慌从书上撕下来的呢,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宋婉茵的这个小动作,除了姜清妤。
当姜清妤余光瞥到宋婉茵时,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什么。
以前大学期末周的时候,她可没少干这事。
毕竟,在一周的时间里要学习好几本‘新书’,时间本就不充裕,结果还净赶在那时候琐事不断,领导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三天两头一个会,怕不是要放寒暑假,担心同学们忘了他,专门给大家加深印象。
为了不挂科,她当初可是做了不少小纸条,还学会了‘阳奉阴违’——在领导开会时,一本正经地学自己的东西,就跟宋婉茵此时的样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姜清妤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们在底下各想各的,时不时还小声附和秦晏几句,眼看着事情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秦父赶忙出声打断。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是分家了,但又不是断绝关系了,有事让大家过来一起商量,这有什么问题?”
“要是都像你那样想,逢年过节你们就窝自己家吃冷灶去吧!”秦父对着秦晏指责道。
“冷什么灶,我有手有脚,自己不会做饭啊?”秦晏照旧以一种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在场凡是不会做饭的,无论男人女人还是老人,都有一种被内涵的感觉。
而秦父更甚,他额头的青筋直跳,他觉得,秦晏这是在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看着就要被气过去了,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心情再次平和起来。
见状,秦晏还颇为惋惜地感慨出声,“啊。”
还没等他多回味一下这种感觉,就听到秦父开始进入他的正题。
显然,秦父不想再听秦晏说些有的没的,妄图蒙混过关。
“老四啊,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你跟你媳妇把工作给辞了?”
“这事儿是真的?”
秦父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试探,他多想听到秦晏说一句‘骗你们玩的’。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秦晏昂首挺胸,骄傲地点了点头,仿佛干了什么极为光彩的事。
见他如今还不知悔改,秦父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愚蠢!实在是愚蠢!”
“我原以为你还有些小聪明,能找到个工作,也算是你烧了高香了,没想到,你居然得意忘形,自己把它给辞了。”
“你以为好工作是街上的白菜吗?能让你捡到一次,还能让你捡到第二次?”
秦父连声怒骂,声音震耳欲聋。
因在家有模有样学习而错过这些消息的秦宸,此刻也以一种不赞同的眼神看向秦晏,“四哥,这确实是你做的不对,爸说你,你得听着。”
“你那工作可遇不可求,你怎么会想不开把工作给辞了呢?还是说你不是辞了,而是偷偷给卖了?”秦宸有些怀疑,一下子说中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那也不应该啊,啥事没有,没病没灾的,你没理由卖工作啊,工作的好处比卖工作多多了,你脑子也不像不好使的样子啊?”
秦宸说着,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他百思不得其解,秦晏这工作无论是卖了也好,辞了也罢,可他为什么不要这个工作了呢?
想半天都没想出来个所以然,索性他不浪费脑细胞了,直接压力秦晏,“四哥,你那工作不要了,怎么也不想想我们兄弟几个?”
“咱家还有好几个人没工作呢,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都不问问我们的想法。”
“就算你跟我关系不好,不想把工作给我,那不还有大哥跟三哥呢?三哥为家里奉献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一个你不需要的工作不过分吧?”
“可你偷偷摸摸就给工作处理了,未免也太自私了。”
秦宸话说的好听,他知道自己在秦晏那不讨好,就拿秦老三做幌子,在其中挑拨离间。
说他是搅屎棍可一点都没冤枉他。
但秦老三是个老实人,他不奢求天上掉馅饼,也不愿用没影的事‘绑架’秦晏。
因此,在秦宸说完那番话之后,他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想法。
速度之快,神色之惶恐,让秦宸沦为了小丑。
“三哥,我帮你争取呢,你自己怎么也不争气啊!”秦宸脸一阵青一阵白,还带着一股被背刺的恼怒。
秦老三也不生气,他实话实说,“老六啊,我嘴笨,就算有老四那个工作我也做不好,你还是别带上我了,你的好意对我来说有点像是负担了。”
“你!”
秦宸算盘落空,还反被说了一通,此时也有些消停了。
可最终目的还没达到,秦父却不善罢甘休,他妄图让秦晏把工作要回来,由他重新分配。
“老四啊,一家能有一个工作不容易,你都已经成家了,不能还跟个小孩一样,高兴了就要,不高兴了就扔。”
“工作不是儿戏,不能由着你胡来。”
“这样,不管你是卖了也好,辞了也罢,你去把工作再给要回来,”见秦晏想说什么,秦父连忙打断,“你要是卖了,我们凑凑钱给买下来还不行吗?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要是辞了,那就跟领导说说,求求情,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想必领导也不会那么不通情达理的。”秦父理所当然道。
倒不是他平时就这副自信的模样,属实是秦晏那份工作的诱惑太大。
他以前都是因家里那成把的工作,而成为众人羡艳的对象的,现在要是秦晏这兔崽子真不声不响把工作整没了,他估计得沦为老年组的笑料。
秦父可不愿意。
他苦口婆心地说着倚老卖老的话,“老四啊,这都是为了咱们这一整个家。”
“到时候你把工作要回来了,降降标准,给你兄弟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也过一把光荣工人的瘾。”
“一家人不分什么彼此,别计较太多。”
秦父自言自语,没看到秦晏不受任何影响,反而还好整以暇地听着他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