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天津十万军民几望眼欲穿。
自司辰创建圣库以来,一切所得悉数上交,以配给制实行军管,均贫富,初步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
欺上瞒下的事情抓的极严。
弄虚作假的胆子他们没有。
但是磨洋工、偷奸耍滑的现象,却是层出不穷。
列圣宫建成之后,这种情况稍微得到缓解。
信仰依旧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
此刻列圣宫九层夯土高台左侧,毗邻军营,靠近海河沿岸,一座庞大的学宫已经开始营造。
每日,司辰在列圣宫中,俱能见到是洋溢着热情的芸芸众生。
有人对着皇天祈祷。
还有人来列圣宫中参拜。
甚至还打算为司辰立生祠。
这就是口碑!
大贤良师的恩情,世世代代还不完啊。
刻在石头上的,以中黄太一的名义指天发誓,还能有假?
曹友义拱手道:“恭喜上位,贺喜上位。”
“多少人打着行善的幌子,尽行阴私之事。却无一人能有上位的慈悲之心啊。”
司辰摆摆手,“好了,接下来,就要白马义从们不辞辛劳了。”
甲子在身后按剑而立,“仆即刻去办。”
上一次还是邀请周边县城大户前来观礼列圣宫。
那时有人曲意逢迎,有人婉言拒绝。
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炬人和烬士等耕读之家的热情。
这片土地上自古以来对于求学好进之人都格外宽容。
即使是这冰冷刺骨的天气,也无法阻碍其求学之心。
一日之内,消息散布诸州县。
待各方得到消息,早就是木已成舟。
成国公朱纯臣难得没有宴舞的闲情逸致,望着天津,“一个人如果不羡名,不羡利,不羡权,诸公以为,此人意欲何为?”
首辅陈演捏着白马义从发来的传单,手指发白,“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阳武侯薛濂,其他辅臣魏藻德、范景文、李建泰,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宫中宦官曹化淳、高起潜、王德化纷纷伸出头来窥看。
朱纯臣道:“除非,他有更大的追求。”
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点点头,“可以确信了。司辰所受传承,毋庸置疑,为太平道馀孽。
看看他都在传播什么样的学问吧。
《春秋公羊传》《太平经国书》《原道救世歌》,兼木牛流马之术。
一如既往,和他的脾性如出一辙。
昔日仙汉之时,张角掀起黄巾之乱,终结汉室天命,今日我们莫非也要出一个大贤良师不成。”
“这是阳谋,无法阻挡。”成国公笑道:“不过,这些事情与我等何关干系?
他这是在和全天下的氏族夺名。
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成国公朱纯臣两手一摊。
他没有那个魄力,就不要胡乱参与到旋涡中了。
“可。”
众人对视一眼,统一意见,达成共识。
朱纯臣高举酒杯,“今日无事,勾栏听曲,接着奏乐,接着舞~”
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转身离开此地,将消息告诉了宣城伯卫时春。
随后,武定候郭培民,宣城伯卫时春,丰城侯李开先,襄城伯李国桢四人联袂而来,汇聚英国公府上。
张世泽一袭蟒袍,在太师椅上望着窗棂外大雪纷飞,久久无语。
四人一齐上前,“公爷。”
“我等虽力有不逮,但尚有一战之力。”
“为何置之不理?”
“陛下已经准备下令,号召天下兵马勤王。”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张世泽反而安静下来。
张世泽徐徐起身,抓起貂皮大氅披在身上,“那是皇帝的事,与我何干,你们随我来吧。”
随着张世泽起身,周围的阴影也似活物般流动。
那是阴影中的夜不收亦步亦趋的行走。
武定候郭培民,宣城伯卫时春,丰城侯李开先,襄城伯李国桢四人对视一眼,“走。”
众人来到国公府的宗祠。
金匾上书‘大明世忠’四字。
丹书铁券上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桌案上甚至有了灰尘,只留下其先祖的一副画象在此供奉。
卫时春震惊不已,“你这是?”
“我已遣散家中部曲奴仆,将祖宗牌位送到天津,总不能让祖宗一同陪不肖子孙受累吧。”张世泽直言。
武定侯郭培民上前一步,拱手道:“公爷,不知我等可有机会?”
如果能借大贤良师之手保全祖宗灵位的话,倒也未尝不可。
张世泽道:“他是来者不拒。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也要进那万神殿中安坐。”
宣城伯卫时春道:“既然如此,我当亲自去拜访。”
张世泽拿出自己的私印,抬手递出,“恐怕他现在不会轻易见外人了,你当持此印去。”
“多谢。”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勋贵之中,联姻的现象十分常见,严格论起来,都是亲戚。
张世泽又道:“既然来了,有一件事,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请公爷吩咐。”
“我要一封矫诏,还有后军都督府的大印。”
四人拱手,“这事简单,西宁候府中自焚之后,宫中禁卫早就形同虚设,我们四人这就将那圣旨取来。”
西宁候一系世代和皇室联姻。
公主下嫁到侯府做侯夫人,而不是尚公主为驸马,这才是其统领禁卫获得皇帝信任的基础。
随着西宁候举火自焚,这份权力分散落到各个勋贵手中。
英国公张世泽抬眼,双目猩红,“京师城破之后,你们取一个人的性命为祭。”
众人当即起身,“谁?”
张世泽道:“吴襄!吴三桂之父,就在这京城之中。
在先祖瘫痪之后,辽东便已失控。
文官辖制之下,他们早就被养成了虎狼之性。
饿则顺服,饱则鹰扬。
最是该死。”
不要小瞧这个时代的大人物消亡对政治的影响,这意味着英国公数代积累的门生,姻亲,都将群龙无首。
甚至他怀疑自家之事,也有他们在其中搅和。
众人一时沉默。
最终宣城伯卫时春一拱手,“不就是杀人吗?我来!”
张世泽抱出一坛美酒,“拜托了,诸位。”
“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