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列圣宫后院。
司辰将住所转移至此。
前院香火鼎盛,以供奉中黄太一的主殿所在九层高台为中心,左右屋舍俨然,此地与供奉万民的神殿仅有一墙之隔。
不过两日功夫,原本砖石结构搭建的列圣宫也染上了绚丽的翡翠色彩。
每逢晴日。
从屋顶到廊柱,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彩虹。
“你是说,有人在操纵粮价。”司辰捏着手中的翡翠碎片打量。
曹友义擦了擦额头的汗,收到虎贲们的消息,不敢耽搁,急行数十里来上报,“是啊,上位,最近粮食价格已经翻了一番。”
司辰手很稳,借用六丁神将的三昧真火反复灼烧翡翠样碎片,“坐下说话。急什么。”
“我们的粮食难道不够吃吗?府库中的渔获已经腌制风干了。暖室中有新鲜蔬果供给,只是缺人而已。”
“海河河渠难道已经疏通完成了?”
“还有新天津城的营造,千头万绪。”
“只是一些银子而已,就让他们拿去吧。”
等司辰在解冻前疏通海河,自三岔河口至大沽口一带畅通无阻,掌握这个出海口。
翡翠在司辰手中缓缓融化。
化作清凉的液体,透着异香。
曹友义愣愣出神,望着这滴液体食指大动,“上位,下官为何觉得此物颇为诱人?”
司辰歪着头瞥了一眼,“着什么急,此物非三昧真火不能化,找位死囚来试一试。”
紫衣丁丑握印走来,“上位,让我来吧。”
司辰惊讶的望着他们,只见身在列圣宫的六丁六甲皆有感应,在门外等侯。
十二位护法道:“这异香极为诱人。”
“也罢,你来。”司辰伸手一指。
丁丑双手虚握,迫不及待的吞咽下去。
须臾功夫,便已经发作起来,面上神光焕发,汗如雨下,细密的翡翠鳞甲在皮肤上极速生长。
丁丑缓缓睁开双眼,“上位,此物有疗愈之能。”
甲子神将猛然拱手拜贺,“恭喜上位,喜得神物。”
曹友义这才惊觉,“此皆上位造化之功啊。”
司辰缓缓注视着手中的翡翠液体,随手分与众人,“真没想到,居然要以三昧神火来煅烧,这可就难以开采了。”
原本难以加工的翡翠矿脉,有这样的殊胜。
多半得益于司辰身上的神通。
‘长生久视’的一点馀晖,就能有如此效果。
司辰望着自己几乎没有遐疵的手掌,那血液的效果只怕更甚。
这是行走的长生肉啊。
众人还沉浸在保命之物的欣喜,待反应过来,一时懊悔,“可惜,当今炬人烬士多不堪大用,空有虚名。这一时之间,到哪里招募可用之炬人?”
“更何况以他们的脾性,也看不上这粗浅之差事。”
炬人就应该高高在上,三昧神火是威慑所用的武器,更是地位的像征,兼职地主以统御宗族,兼职金权商贾以汇聚财富。
怎么可能给司辰当矿工?
对他们而言,这是赤裸裸的折辱。
众人左右相看,这才猛然惊觉,大贤良师座下,全是武夫,也就六丁神将算是半个文职。
而且将这种内核产业交给一个外人,谁也不放心。
“要不去绑一个烬士来,届时不怕他不同意。”
“什么歪主意?”
“不妥不妥。”司辰缓缓摇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机密只能掌握在司辰手中,何况怀璧其罪,万一泄露出去,那这里可就热闹了。
丁丑道:“上位,此事交给我吧。”
他总觉得这些衍生的矿脉还有别的用途。
司辰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意已决,六丁神将轮流值守。”
说罢,六丁六甲齐齐将目光移向曹友义。
曹友义顿时汗如雨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司辰摆摆手,众人这才散去。
司辰转头就对着甲子神将下令,“这些时日,注意曹友义的一举一动,包括麾下那些虎贲,如何处置你自行决断。”
甲子点点头,“臣明白。”
司辰转过头,等望着逐渐凝固的翡翠水滴,轻轻敲击,当当作响。
“融化后拿出五成来稀释十倍,作为药水保存于府库,以后就叫福灵剂,以备不虞。”
“另外五成再去尝试一下,在融化之时添加银粉。或许可以锻造为武器。”
这样优秀的物理特性,有些可惜了。
而且强大且生猛的灵能修士,在必要之时可以将其作为药品来使用。
六丁六甲凝视着司辰,坚定的点头。
“上位。”
“昌平,密云总兵调动频繁。”
“且有大量神机武士在天津卫周边流动。”
司辰摆摆手。“不必管他们,还有多少优秀的良家子可用?”
甲辰道:“除过卫城,在流民中筛选出两千精壮男子,但都已经兼职了一些司农,毕竟在流民迁徙过程中,拥有这样的本事才能活的更长久。”
“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我们还发现有部分流民兼职了流寇和盗贼。”
“流寇以烧杀抢掠而进阶,盗贼以偷窃为道基。”
“三百流寇我们已经就地处决。”
“二百馀盗贼羁押在地牢中,听候发落。”
最好的军队种子是矿工,虽在百工之中,但有矿工有器械精通的神力。
司辰望着名单上大笔勾红的名字,有些头疼。
“这些兼职了司农的,全部划去,各自找出一块土地暖房,让他们实践。”
“以老带新,告诉那几位司农,他们不是说缺人吗?把这些笨蛋教出来几个成材的,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虽然武力很重要,但是总不能让农民去和披甲戴胄的武士对打,越到后面越吃亏,天生少了一门战斗方面的神通。
六丁神将手捧文书,将司辰的吩咐安排下去。
“那些盗贼该如何处理?”
“好歹有灵巧之力。”
司辰摇摇头,“大战场上,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越到后面越废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打发掉。”
“剩下的人我有另用,先带他们在营中操练。”
对于正业之外的四民良家子,他积极吸纳,而对于那些不务正业的,就有必要重拳出击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些时日,城中有偷窃抢劫的现象吗?”司辰又道。
六丁将一本红色的帐簿献上,“时有发生。但都已经处理掉了。我们统一的大食堂,和军营的规矩一样,且每一片区都有羽麟卫手持杏黄旗作为督查。绝不会让一个人挨饿。”
“就是众口难调,他们总有人觉得自己在吃草。”
每丁每口都分配在不同片区。
一目了然。
这让各家大族原有的隐户全都纳入水府控制之中。
“尽量调配一下。”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底线只有一个,不要饿死人,不要吃坏了人。厨子口味不好就换人。”
众人侧耳聆听,这是面对所有人的政策。
司辰尤豫了一下,“每个大片区加一滴福灵剂进去。”
“这是不是太奢侈了些。”众人猛然抬首。
司辰轻笑一声,“我平日里吃喝用度多些什么无人说,但也不要不把他们当人看啊。”
“立刻停下你们为我准备的宫室营造。”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感激是一时的,就现在他们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不要老想着这些没用的事情。”
“谁明知故犯,我就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