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
钦天监衙门,位于鸿胪寺和太医院之间,汤若望并一干传教士狼狈的被驱逐出钦天监外。
“你的意思是说,天官要我们离开京城?”汤若望看着前来传信的锦衣亲军,红衣红甲,手持仪刀。
“错了,是滚开。”
没那么儒雅随和。
“历书尚未完成,我等身负皇命,如何能抽身而去?”
“我自是将话带到了,听不听全在尔等,后果自负。”
说罢,锦衣武士手已经按在腰刀上。
汤若望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几步路的功夫,来到会同江南馆。
内阁首辅陈演,阁臣李建泰亦然在此,就着雪景,观赏馆中收藏的画卷。
崇祯十六年癸未,粤中大雪,厚三尺,江面冰坚数寸,舟揖不通,奇寒异常,鸟兽尽死,树木皆裂,冻死者无算。
粤东二千年无此异也。
汤若望摘下儒冠,手握十字架,“那异端为何突然暴起发难?”
门外寒气袭来,陈演从画上移开双眼,一脸遗撼的离开桌案,“这个问题嘛,恕我们无能为力。”
“没有挽回的馀地?”
“我不希望看到哪一日,一道剑光于千里之外取我首级。”陈演慢条斯理的回复道:“不过,公爷在城外有处庄园。汤先生,不如先在此处暂行休整,以观后效。”
汤若望手中圣光侵染十字架,沉默良久,终释然,“也好。”
李建泰将汤若望礼送至城外。
一只信鸽乘风而起。
往天津卫方向飞去。
普一落地,便失去气息,活活冻死。
神将甲子拽着座下六足天马自横冲而去,俯身拾起已经僵硬的信鸽。
一手勒住缰绳,虎视左右。
六足天马摇头晃脑,撒了欢似的朝着营地奔去,脚下踏雪无痕。
“上位。”
“英国公来信。”
“汤若望及一众传教士,已经出城去了。”
“他已经下令截杀。”
司辰正侧卧在榻上冥想,随着龙裔血脉逐渐深化,整个房间已经完全变成翡翠色的天堂。
这些龙脉的衍生物,坚固异常,几乎无法开采。
司辰猛然睁眼。
“当年霍维华进贡仙方灵露饮后,天启皇帝全身浮肿而死。”
“霍维华是万历四十一年的进士。是徐光启的门生。”
“崇祯登基以后,清算阉党之时,唯独霍维华仅以身免,更是官图畅通。”
“更有阉党歌功颂德者张瑞图,法外开恩。”
“事后我曾令人追查此人来历,他竟是天主教徒。”
“而利玛窦为神宗进献方物时,已定居大明二十馀年,所谓神仙骨,天主母图,自鸣钟,坤舆万国全图,多有不实。更何况王丰肃已招认,所献自鸣钟,实在澳门采买。所谓坤舆万国全图,更是子虚乌有。若真心进献,岂会如此,定然是图谋不轨。”
“这大明朝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而且大明的地图从来就没有以万国为开头的。
大明乃天下号。
此会自降身份。
甲子摇头,“可是这些传教士,没有动手的能力。”
“能够对皇帝下手的,只有身边亲近之人。要么问题出在后宫,要么就是禁军出了问题。”
大唐对此有非常丰富且成熟的经验。
明代就积极教训,禁宫禁卫政审极为严格,必须是武学的将官子弟,指挥使以上将官、以及京营将官的子弟全部做过禁卫,武学毕业先去禁宫实习,半年或一年后回家,以此保证世袭武职对皇帝的忠诚。
禁卫是也将官子弟获得道途的最佳方式。
可依旧防不胜防。
司辰按着额头,“当然,传教士只是一把刀。涉及到弑君之事,只能剥丝抽茧。”
“您这是打草惊蛇,可他们未必会上当啊。”
“呵呵,我不让他们先乱起来,就该我们麻烦不断了。”
将战场拒之于天津港外。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持之下。
争取宝贵的发育时间,夯实根基。
“何况这耶教,也不是多么干净啊。”
“我倒是听过几次他们传教的话术。”甲子盘腿坐下,“每次祷告,天主便会将罪归咎于耶稣身上,这样死后就是一个无罪且干净的人,可进入天国永生。”
“可这得是什么样的坏种,才会信这玩意啊。”
“改天我们也去骗傻子玩儿。”
司辰笑道:“你认为他们这天堂有几分可信?”
甲子等人正是唐代英灵。
在英灵面前宣传死后上天堂。
呵呵。
甲子沉吟片刻,“至高天是真的,但他们的天国,我却不得而知。”
“我所在花园世界,确实安乐。皆受女青天律和天地罗网所辖。众生各得其乐,各安其所。只是对于我等武人,实在消磨志气,这才舍身下凡。”
“啊,这就是你我的缘分了。”司辰忽然转过头。
“哦,来客人了。”
甲子也随之望向门外。
只见刘姬手持重戟一马当先而来。
一位虎背蜂腰的八尺壮汉摘下斗篷,手腕一甩,抖落一身雪花。
“北镇抚司沉炼,拜见大贤良师。”
司辰缓缓起身,目光炯炯。
“请起。”
“身兼‘披甲戴胄’‘汞血银髓’‘水火仙衣’三重神通。”
“居然也会流落至此?”
沉炼起身,在三步之外站定,“大贤良师说笑了,我辈武夫,自然比不得文人清贵。”
甲子见状心喜,“上位,让我试试他的身手。”
司辰望向沉炼。
沉炼抬手,双眼盈溢蓝光,皮肤上隐隐有一层光膜流转,“叱!!请赐教!”
甲子冲天而起,以手作刀,径直劈向沉炼。
一息之内,甲子轰出六拳,皮肤皴裂,似在锻打钢铁。
室内轰鸣。
沉炼纹丝不动,脚下当场陷落三分,大量裂纹自脚下蔓延数丈,自身却毫发无损。
“够了,点到为止。”
司辰急忙叫停。
甲子缓缓收功,眼神中透露着欣赏之色几乎不加掩饰,“你很不错,有我昔年七分的功力。”
司辰起身,“英国公向我举荐,多次提及,暂且在我左右屈就如何?”
“沉炼无有远志,平安喜乐,足矣。”
司辰转身望向刘姬,“很好啊,这是个爱家的人啊。你带他前去安置吧,不把家中安顿好,我看他是无心做事啊。”
爱家有什么不好呢。
对吧。
甲子望着他们离去,脸上洋溢的热情逐渐冷却。
司辰和他对视一眼,“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啊。”
“无妨,我们兄弟会看住他的。”
“就让他监管流民秩序吧,可惜了,本想看一看武道第四神通‘金肌玉络’是何模样。”
“上位,这倒也简单,你将我们兄弟的肉身找来就是了。”
“又在说笑,我有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