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伙计捏着鼻子,朝身边的人低声道:
“就说富人家公子哥吃习惯了美食佳肴。
这烧成炭的菜也吃的下嘴,吃完还不跑,还爱上那烧菜的寡妇。
老板也就在银子那方面聪明了,碰上奇女子一样栽。”
旁边那人立刻回嘴:“栽奇女子身上不要紧,但不要什么奇女子都栽吧……那云家的女子克死多少人了。”
落厌情锐利的视线扫过几人,伙计们立刻闭嘴不说了。
“帮我把江南最好的大厨都请来,再把商会里的名酒拿来,今夜我要请黄姑娘吃饭。”
万事都被落厌情安排妥当。
黄昏时分,马车就到了云夕的院门。
落厌情特意收拾了一番,他身着红衣,长发高高竖起,从马车上跳下来亲自迎接云夕,满满少年气。
“云姑娘!”
落厌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而云夕还是那一身朴素的妇人打扮。
她大大方方地跟着落厌情上了马车。
先伸手讨银票。
“一百两。”
落厌情将早就准备好的五张银票放到她手上:
“这是今夜和明日的银票,明日还需要姑娘带我到街上逛逛。”
“银子到位都好说。”
云夕现在就是一个财迷性格。
表现得见钱眼开,也装作自己不嘴馋,不爱喝酒。
到了酒楼雅间,那一满满一桌全是她爱吃的菜,她坐下后就只能闭眼忍耐。
一直在心里催眠自己。
馋猪,不要想,不要馋,这是生与死的考验,千万不要露馅!
再睁开眼时,她对整桌美食视而不见,每吃一口菜,都面露难色,装出一副很难吃的表情。
落厌情还特意开封了一坛很香的果酒。
云夕一口闷,一杯下肚,浑身都舒畅了,她还要昧着良心做出嫌弃的表情。
“这酒和菜远不及我的手艺。”
落厌情更心疼了。
师尊自食其力,自己吃自己做的饭菜,把味蕾都吃坏了。
“应该是这些菜色不合你口味,明日我再换一批大厨。”
第二日,落厌情就把云夕领到医馆去了。
云夕想说自己好得很,不用看大夫。
落厌情的银票就塞她手里了。
依旧是一百两。
好,她收下了。
心里视死如归,面上还要露出喜悦之色,让大夫好好给自己调理身子。
老大夫给云夕号脉,不断抚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他面色如常:“小姑娘身子很好,不需要调理。”
云夕当即就骄傲地抬高下巴。
呵!她既然不喜欢吃药,有的是手段让自己身体健康!
连老大夫都挑不出她身体的毛病!
好耶!不用吃药,百得一百两银票!
落厌情的手轻轻搭在云夕的肩膀上,他一脸关切:
“再给她看看?她味觉有问题,人也瘦了许多。”
“嘿,大夫都说我身体好!”云夕回头反驳。
这假落厌情果然还是舍不得银子吧!
怎么还非要她吃药呢!
“这小姑娘不瘦吧?气色挺好的。张嘴,我看看舌头。”
云夕张嘴,老大夫给她看过后,依旧说她没什么问题。
云夕一口咬定自己没问题,落厌情非说她味觉有问题。
老大夫就让他们举例。
落厌情:“我昨日请了江南所有大厨一块做了一桌菜,她都觉得难吃。”
云夕:……
他昨夜不是还说没事吗?
老大夫这下也不好说了。
“年轻姑娘也偶有挑食的时候,多尝试就好。”
落厌情:“那还是请大夫给她开点开胃的药吧。”
“也成。”
云夕笑不出来了。
“我觉得他也该开点药吧,给他也看看。”
云夕起身,把落厌情拉到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下。
老大夫的笑眼在两人身上流转,看落厌情已经将手腕露出来,他也帮落厌情号脉。
其实两人身体一样强健。
老大夫看落厌情的脸,会意道:“你也要开胃?”
“嗯,陪她。”
云夕稀奇古怪地睨了他一眼。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落厌情,有点真?
居然还要陪她喝药?
转念一想,不是这个假落厌情,她也不用喝药啊。
一出医馆,云夕就把一百两银票塞到落厌情手里:“两份药都是你的,我不喝。”
“为何?”落厌情明知故问。
云夕往前走两步,突然回头与落厌情对视。
她心想,她就试探这一次。
“我之前给过你五百,你记得是什么吗?”
“灵石,也是云瑶商会的起步资金。”
一问,一答。
两人突然都笑了。
什么啊。
他们居然装了一日的陌生人?
落厌情:“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都忘了云夕是谁。”
云夕:“我以为你是把我赶来这里的人,派来试探我的假人。
真的落厌情怎么会做亏本生意?”
“云瑶商会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过是拿你的银子给你。”
相认之后,两人就少了些试探,落厌情便大胆起来,直接上前牵住云夕的袖摆,
“怎会突然想到与我对暗号?”
云夕与他并肩走:“我在想,天真的要害我,也不至于和我一起喝药吧?
喝药真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有了熟人在身边,云夕走起路来步伐都轻快了。
落厌情想说,世上最痛苦的事,无疑是自己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忘掉了他的爱人。
且他的爱人还消失了,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哎哟,青天白日不知羞,云多多你怎么还当街和男人拉拉扯扯!”
修仙界里连云夕的名字都不能提,大家也对云夕毫无印象。
而这座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认识云夕的人了。
两人走在路上,被人看见了都会被说。
以前云夕都当没看见,毕竟是她把自己克夫的事情宣扬出去的。
可现在嘛。
云夕直接反捉住落厌情的手腕,举到那位婶子面前:
“那又如何?我看上他,他瞧上我,又不是偷男人,有什么好遮掩的?”
那婶子张了张嘴:“但,但你克夫啊!”
“我命硬,就想被多多克。”
落厌情自然接话。
那话就像在说,他这人以后都从了云夕,云夕说东他绝不往西的那种。
那婶子想骂,又觉得没什么好骂的。
可非要她说什么,她想说的还是那句话——
“云多多,你这丫头命是真好!”
你们云家的姑娘命都好!
都克死多少有钱的少爷家,还有富家少爷敢赶着上门要被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