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瑾每次受伤都有一段时间是小孩模样。
相当于云夕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碧水宗的弟子时常往外跑,云夕在碧水宗待了快一年,和山上的弟子以及山下的居民都打成了一片。
她带着夜瑾到山下小镇,还有人问她哪捡的小孩。
“越宗主不仅扣你下来作画,还扣你下来帮碧水宗看孩子啊?”
云夕摆摆手:“不是,这是我徒弟,我带他来逛逛。”
“云仙子的徒弟啊?哎哟,你这小徒弟长得可真漂亮,婶子请你吃糖。”路边卖糖的婶子给夜瑾搅了一根麦芽糖。
夜瑾在外人面前,都是板着一张脸,不笑也不想说话。
云夕将手摁在夜瑾头上,皮笑肉不笑地用哄小孩的语气问:“有婶婶请你吃糖,要怎么表示?”
她就想折腾老爱变小孩的夜瑾。
夜瑾扯出个笑脸,伸手接过麦芽糖:“谢谢婶婶。”
“诶,真乖。”
云夕拿出灵石给婶子,也给自己买了根麦芽糖。
婶子把麦芽糖递给云夕时,还压低声音道:“你这小徒弟挺害羞的,往后可以带他多下山玩,人见多了就好起来了,小孩还是大大方方的好。”
云夕:“婶婶你说得对,我以后多带他来山下玩。”
夜瑾:……
他听明白了。
云夕这是说,以后他要再动不动受伤变成小孩装可怜,就把他带到镇上,让他在外人面前也装小孩。
比起云夕这番口头上的恐吓,夜瑾还是更在意那卖麦芽糖的婶子提过的人。
他跟在云夕身边,陪着她去了各种商铺逛,也听她和其他人寒暄。
几乎每个人,都问了云夕一个被称为“越宗主”的人。
云夕几乎每去一个铺子都会买一些东西。
她不爱喝浓茶,却买了不少茶包。
平日里她不爱用丝帕和手绢,这次也买了不少。
吃食也是一堆一堆的买。
夜瑾才知道她在外头有了不少新朋友。
在回碧水宗前,云夕就已经传信回去让人给夜瑾安排了住处。
离开了镇子,夜瑾才开口。
“你以后要在碧水宗定居了?”
“应该还要住一段时日再走。”
不知是因为越景阳是气运之子,还是因为有天道法则碎片,在碧水宗待了这么久,系统也没有催过云夕快去下一个地方解锁地图。
“为何?”
“受人所托,要办点事。”
云夕盯着夜瑾,“你要想和我留在别人宗门,就听我的。”
夜瑾:“我向来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不会对自己师弟用心眼。”
短暂的沉默。
夜瑾:“所以你选了他?”
“这是选吗?”云夕从夜瑾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了极强的执念,
“你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哪样?”
夜瑾见云夕停下不走了,他索性从储物袋里取出之前就给云夕备好的座椅。
上面特意垫了两层柔软的坐垫。
他让云夕坐下歇着。
“我是魔族,我身上流淌的血液告诉我,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他语气平淡,在提起“魔族”二字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我能不知道你是魔族吗?可你之前从没想过对师弟们做什么吧?”
云夕在被夺舍时,夜瑾身为大师兄,就一直在照顾师弟们。
在云夕回来后,也能看到夜瑾这个大师兄会处处照料师弟们。
夜瑾也变出一张木凳,他爬到木凳上坐着,小孩的体格让他坐上木凳后不得不悬空双腿。
“你又怎么知道我之前是好的呢?之前可是我在教他们如何杀‘你’。”
他漫不经心的话语让云夕想起了自己刚夺回身体的那日。
夜瑾说要抽她的骨头出来炼剑。
回想当初那种自己痛到绝望的感觉,云夕现在都还脊背发凉。
“我知道你不是你,就没想过让你还活着。”
夜瑾对云夕的执念只深不浅。
刚开始是找不到人,他便满世界找人,顺便把找人的术法都练到了极致。
发现了云夕与之前不一样,他多次试探,确定了云夕的魂不一样后,他等了几年,想找到能让云夕回来的方法。
实在找不到。
与其让人活着继续坏了云夕的名声,不如把人杀了。
夜瑾向来极端。
他平静地将自己这百年来的心里想法说出来,明黄色的眸子带着异样的情绪,紧盯着云夕的表情。
就在刚才,他在云夕的脸上看见了恐惧。
果然,他这么极端的人,谁也受不了他。
不怪得云夕没想过要选择他。
山野间除了鸟啼虫鸣外,只有起风时,才能有声音打破这份宁静。
云夕收拢着手指,其实她想拿酒出来喝。
可又觉得此时的氛围不对。
夜瑾这是在与她谈心,她应该严肃且认真地开导他。
“我认为……”云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
“魔族只是你的借口。”
“就像你刚才顺手就拿出座椅给我坐一样,当初孟凌泽失踪时,你这个当大师兄的也主动去找他。”
“天气冷我窝在洞府里不出来,你这个大师兄还监督师弟们练功,为什么老觉得自己不好呢?”
云夕觉得,夜瑾变成这样,是她这个当师尊的没有把人教好。
“你方才都害怕了,还要与我这般好好说话吗?”
夜瑾歪头探脑,虽然看不清云夕的表情,但他看见自己开口后,云夕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
她在思考说辞。
其实只要云夕还愿意和夜瑾说话,夜瑾就很高兴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等着云夕开口。
“我是你师尊,我怎么会怕你呢?”
“我只是怕死,换做别人都会怕吧?”
“种族并不能代表什么,不管你们是魔族、妖族还是什么族,在我眼里都是徒弟,没什么差别。”
“总之我希望你们同门间不要内斗,不……!”
云夕埋头只顾着自己说话,却没发现夜瑾自己吞了两颗丹药,快速恢复自身的灵气,变回成人体型。
话还没说完,云夕突然被拦腰抱起。
夜瑾想得很简单,变小卖惨不行,那变大卖美色呢?
他贴在云夕的耳边,道:“我与他们之间不是那种过家家的把戏,你何时才能明白,我与他们不只是师兄弟,还是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