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尊幽霆的蛊惑如淬毒的丝绦,死死缠绕住熊烈的心神。识海内视,佛骨舍利的清辉翻涌着“渡化即掠夺”的炽热,东海沧溟的浊浪嘶吼着“强权即真理”的狂言,绿芽世界里困住老蟒两魂七魄的藤蔓摇曳着“结果即正义”的执念——三方识海主宰与鬼尊幽霆阴力共振,瞬间将他拖入极致真实的心魔幻境,而他的双眼,已然赤红如燃血的烙铁。
幻境骤起,熊烈已悬于僧音袅袅的万佛殿堂。这座他曾佛门圣地曾化去他第一次魔气的圣地,如今已经在他此刻的眼中,充满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方,此刻殿宇巍峨,青烟缭绕,五百僧众盘膝于大雄宝殿外的广场,诵经声如天籁般回荡,本该清圣的佛光却在他眼中化作最诱人的能量光晕。佛骨舍利在识海震颤,佛光倾泻而下,竟将诵经声扭曲成“纳佛魂、成大道”的蛊惑。他能清晰看到每位僧众眉心的佛魂——普智方丈的佛魂温润如和田玉,带着多年禅修的精纯;年轻僧人的佛魂青涩如晨露,却满是生机;连扫地僧的佛魂,都裹着日复一日的虔诚,泛着淡淡的金芒。
“佛渡众生,亦能渡己。”佛骨舍利的低语在识海响起。熊烈张口,漆黑的吞噬旋涡自口中暴涨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瞬间笼罩整座万佛堂。诵经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绝望哀嚎。方丈双手合十,祭出佛堂镇堂千年菩提念珠,念珠化作一道金链试图阻拦,却在旋涡边缘瞬间崩解,化作细碎的金光融入旋涡。座下的师弟普慧、普德,还有普慧的徒弟段华山,均与方丈的佛魂被强行从肉身中剥离,那张慈悲的面容扭曲成痛苦,却依旧保持着合十的姿态,被漩涡拉扯着,一点点拉长、撕裂,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金色魂气,涌入熊烈的眉心。
他能清晰感受到佛魂入体的舒畅——识海瞬间扩张三成,佛骨舍利的光芒愈发炽盛,原本清圣的佛光染上了一层嗜血的暗红。无数僧众的佛魂如百川归海,有的挣扎嘶吼,有的温顺臣服,尽数被吞噬漩涡卷入。年轻僧人的佛魂让他的神魂多了几分灵动,扫地僧的佛魂让他的根基愈发稳固,五百佛魂交织融合,在识海化作一道金色洪流,冲刷着他的经脉与神魂。他的境界如坐火箭般飙升,从金刚境中期直逼后期,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触摸到佛武修大自在境的悸动。低头望去,万佛堂的僧众尽数身躯干瘪倒地,双目圆睁,残留着无尽的恐惧,而那些巍峨的殿宇,在吞噬之力的余波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佛光与血雾交织,成了最诡异的图景。
佛堂后院的青砖被血雾染得发暗,风中裹着一种看不见却钻鼻入髓的味道——像凝冻的血珠消融时的腥甜,又带着魂灵被生生撕扯、碾碎的虚无感,那是神魂湮灭时独有的“腥寒之味”,清冽又阴寒,缠在鼻尖挥之不去。
后院小和尚祖身披的舍利金光如一层温润的琉璃,将熊烈那如墨如渊的吞噬之力隔绝在外,金光流转间,竟透着几分与这炼狱般场景格格不入的柔和。
他双手合十,指尖相触的瞬间,指节泛着淡淡的白,仿佛正虔诚礼佛。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潮,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似悲悯,似欣慰,又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像极了孩童看着猎物落入预设好的陷阱时,强压下雀跃的温柔。
“阿弥陀佛。”他轻诵一声佛号,声音清越,却裹着一丝冷意,与佛堂前殿传来的最后一声僧众的惨叫形成诡异的呼应。目光越过缭绕的血雾,望向佛堂正殿方向,熊烈那膨胀的神魂正疯狂撕扯着最后几位僧人的残魂,万佛堂的金身佛像在吞噬之力下簌簌发抖,鎏金剥落,露出内里的泥胎,像极了被剥去伪装的人心。
小和尚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慈悲”,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眸深处藏着点点寒星,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终于还是上道了,熊烈施主,还是魔皇施主。”他轻声呢喃,语气轻柔得仿佛在与老友闲谈,“从你踏入这万佛堂的那一刻起,这命数便已注定——你的命,是嗜杀吞噬,我的命,是顺水推舟;为了你,也为了自己。”
舍利金光微微波动,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他心底翻涌的“快意”他为自己能看透这一切而骄傲,为自己能成为这场“天命”的推动者而骄傲,但这份骄傲,却被他用极致的温柔与善意层层包裹。
“他们总说,出家人当悲悯天下。”他缓缓抬起头,嘴角的笑意不变,眼底的寒星却愈发明亮,“可他们不懂,有些体面,唯有死亡能给,有些因果,唯有毁灭能了。”金光之外,熊烈的吞噬已近尾声,佛堂内的佛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那缕挥之不去的噬魂之味。小和尚轻轻晃动了一下合十的双手,仿佛在为逝去的僧众祈福,可那动作间,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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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徒子徒孙们……”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微微泛红,若是有人此刻看他,定会赞叹这小和尚的重情重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泛红的眼底,是即将“收拾残局”的兴奋,是看着自己布下的棋局完美落幕的满足。“我为你们骄傲,骄傲你们成了这场天命的垫脚石,更骄傲,能由我来为你们收拾这满目疮痍的战场,超度你们破碎的神魂。”
他顿了顿,舍利金光骤然收缩,又猛地扩散,将那弥漫的噬魂之味稍稍涤荡,却不是为了净化,而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超度”,更显他的“慈悲”——毕竟,给这些亡魂最后的体面,才是他这场布局里,最完美的收尾。
吞噬万佛堂的快感尚未消散,幻境已切换至一处悬幻和高楼。此刻引导他到这处以幻术闻名的宗门正是鬼尊幽霆,以前被关押的种种恨,此刻却成了他的第二处猎场。天楼,层层叠叠的楼阁笼罩在缥缈雾气中,无数幻修隐于雾中,他看见一个个面孔,又有好熟悉,但想不起是谁;有些依旧是陌生的。
“凡俗幻梦,皆是桎梏!”鬼尊幽霆的鬼气在识海翻涌,瞬间撕碎了所有温情幻境。熊烈的赤红眼眸穿透迷雾,看到的只有无数幻修眉心闪烁的神魂形态各异,有的如琉璃般剔透,有的如烟雾般缥缈,却都蕴含着操控虚妄的精纯力量。他抬手,掌心吞噬旋涡再次暴涨,比吞噬万佛堂时更为庞大,带着阴寒与霸道,径直撕裂了幻境天楼的护山大阵。
阵法破碎的巨响中,一位白发长老冲出楼阁,他是幻境天楼的楼主,眉心的幻魂如一轮皎洁明月,散发着浩瀚的幻力。长老怒吼着引动全身修为,试图自爆神魂与他同归于尽,却被熊烈掌心的佛骨舍利金光死死镇压。金光如枷锁,锁住了长老的身躯与神魂,熊烈指尖微动,长老的幻魂便被硬生生从肉身中剥离,那轮“明月”在他掌心不断收缩、旋转,最终化作一滴晶莹的魂液,被他张口吞下。瞬间,识海巨浪滔天,鬼尊幽霆的鬼域暴涨数倍,幻魂的力量与幽冥之力交织,让他的神魂变得坚不可摧,原本晦涩的幻术感悟瞬间通透,他甚至能抬手便织就足以以假乱真的幻境。
更多的幻修奔逃、反抗,却都徒劳无功。年轻弟子的幻魂如萤火,虽微弱却密集,被吞噬后化作点点星光,滋养着识海;中年修士的幻魂如火炬,蕴含着多年苦修的底蕴,让他的吞噬之力愈发凝练。绿芽本源的藤蔓从识海蔓延而出,扎进每一缕被吞噬的幻魂,汲取着其中的生机与力量,藤蔓愈发粗壮,叶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他悬于天楼之巅,看着楼阁在吞噬漩涡中崩塌、碎裂,无数幻修的身躯干瘪倒地,雾霭被神魂碎片染成暗红,而他的境界已稳稳踏入大自在境初期,神魂强度堪比大自在境后期修士,指尖的吞噬旋涡,已然能扭曲周遭的空间。
幻境流转,鹿鸣书院的青瓦白墙映入眼帘,这次主导他来到这里的正是绿芽世界本源与玄冰老蟒二魂七魄。这里是他曾与她和她的儒宗圣地,此刻书院内书声琅琅,学子们端坐于讲堂,师长们手持书卷授课,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儒雅之气。可在熊烈眼中,这些儒修的眉心都萦绕着温润的儒魂——那是蕴含着“仁义礼智信”的精纯力量,是比佛魂、幻魂更温润却也更坚韧的养料。
东海沧溟的阴力在耳边低语:“吞儒魂,明事理,破桎梏,方得大道。”他看到那个似曾相识的两个姑娘站在书院的紫藤架下,一个手中捧着一卷《乾坤儒经》,另一个手捧着是一本《魔医经》,二人均眉眼清澈,正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可此刻,她们的眉心也闪烁着儒魂的光晕,在他眼中与其他儒修无异。
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些许幻境的虚妄,可识海几方力量瞬间反扑,将那点清明碾碎。“变强,才能护她周全;变强,才能守住所有牵挂!”佛骨舍利的金光包裹着吞噬旋涡,东海沧溟的浊浪托着他的身躯,绿芽藤蔓缠绕着他的手臂,让他的动作愈发狠厉。他抬手,吞噬漩涡径直朝着学堂里儒生们笼罩而去,眉心的儒魂被强行抽出——那是一缕如月光般纯净的儒魂,带着她的温柔与坚韧,在漩涡中挣扎着,却最终还是化作温润的光点,涌入熊烈的眉心。
识海瞬间被温润的力量填满,儒魂与佛魂、幻魂相融,原本暴戾的神魂多了佝偻,却蕴含着毕生的学识与坚守,被吞噬后让熊烈的神魂多了几分通透;年轻学子的儒魂如朝阳,充满了朝气与几分沉稳,境界再次攀升,从大自在境初期直逼大自在境中期。他没有停顿,转身看向讲堂内的学子与师长,吞噬旋涡扩大数倍,将整个书院笼罩。老掌院试图以儒道正气抵抗,却被绿芽本源镇压,眉心的儒魂如老者的身影般希望,滋养着他的识海,让绿芽本源的生机愈发旺盛。
书声化作哀嚎,墨香混着神魂破碎的气息,青瓦白墙在吞噬之力下崩塌,紫藤架被连根拔起。熊烈悬于书院废墟之上,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魂气余韵,眼中赤红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儒道的沉稳。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已如铜墙铁壁,功法运转愈发流畅,那些经困扰他的瓶颈,在儒魂的滋养下尽数瓦解,距离涅盘境之境,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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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处幻境,是被东海沧溟带往了昆仑道宗。这座号称“天下第一道门”的圣地,云雾缭绕,仙山巍峨,无数道徒身着青衫,手持拂尘、长剑,在山间修炼,仙气凛然。这是他曾心生敬畏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他冲击大自在后期的垫脚石。识海深处,绿芽本源的执念愈发强烈:“吞道魂,融天道,破桎梏,开天门!”
熊烈踏碎云海,降临昆仑之巅。昆仑道宗的护山大阵“九转玄机阵”瞬间运转,无数道符在空中飞舞,化作金色的光幕,试图阻拦他的脚步。可此刻的他,神魂早已今非昔比,佛骨舍利的金光、东海沧溟的浊浪、绿芽藤蔓的生机交织在一起,化作三色神光,他抬手一按,三色神光与吞噬漩涡相融,径直撞向光幕。“咔嚓”一声巨响,九转玄机阵轰然崩塌,无数道符碎裂,化作细碎的能量。
混沌道人引动昆仑本源,化作万丈道尊虚影,虚影手持太极图,威严赫赫,口中诵念着道家真言:“妖魔鬼怪,速速退去!”可熊烈只是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獠牙,张口便朝着道尊虚影咬去。佛骨舍利的金光碾碎了真言,东海沧溟的浊浪缠住了太极图,绿芽藤蔓撕裂了虚影的身躯,掌门真人的神魂被从虚影中强行剥离——那是一缕如骄阳般炽热的道魂,带着道家的清逸与霸道,蕴含着昆仑道宗千年的传承,被吞噬后瞬间在识海炸开,化作磅礴的能量洪流。
无数道徒结成道家法阵,朝着他冲杀而来,他们的道魂形态各异:有的如青松般坚韧,有的如流水般灵动,有的如磐石般沉稳,皆是修炼了百年、千年的精纯道魂。熊烈的吞噬漩涡再次暴涨,如同一座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昆仑道宗笼罩。道徒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身躯在漩涡中干瘪倒地,眉心的道魂被尽数抽出,如萤火般汇聚而来,涌入他的识海。
佛魂的清圣、幻魂的灵动、儒魂的温润、道魂的霸道,在识海交织融合,化作最磅礴的力量,冲击着他的境界壁垒。他能清晰感受到,识海在疯狂扩张,神魂强度已然超越大自在境后期,直逼涅盘境门槛;东海沧溟的水域已如真正的海洋般浩瀚,佛骨舍利的金光足以照亮整个识海,绿芽本源的藤蔓已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树,根系深深扎入识海深处,与三方力量紧密相连。昆仑仙山在他脚下崩塌,云雾被神魂碎片染成赤红,道徒们的尸体堆积如山,仙气凛然的圣地沦为人间炼狱,而他的眼中,只有突破境界的快意与吞噬不尽的欲望。
幻境的最后一站,是人间皇城,这是他做为轮回的这一世凡人熊烈自身的识魂潜意识下引导的。这座金碧辉煌的帝都,人口千万,宫墙巍峨,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街巷中人声鼎沸,叫卖声、嬉闹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这是他曾向往的凡俗之地,此刻却成了他冲击涅盘境的最后养料。识海四方力量同时嘶吼:“吞生魂,聚万念,破天道,开天门!”
熊烈悬于皇城上空,赤红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一切:宫墙内,帝王身着龙袍,端坐于金銮殿,眉心的龙魂带着皇权的威严与霸道;朝堂上,文臣武将身着官服,眉心的魂气带着忠义与谋略;街巷中,百姓们或劳作、或嬉闹,眉心的生魂带着最纯粹的烟火气,虽微弱却庞大——这千万生魂,是最庞大、最驳杂的能量,杀千万魂足以让他瞬间突破涅盘境。
他抬手,吞噬旋涡化作无边天幕,从皇城中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座帝都。帝王试图引动龙气抵抗,却被识海深处魔气轻易撕碎龙袍,眉心的龙魂被强行抽出,那缕带着帝王威严的魂气涌入识海,让他的神魂多了几分君临天下的霸道;文臣的魂气带着学识与谋略,让他的功法运转愈发精妙;武将的魂气带着勇武与忠诚,让他的神魂多了几分悍勇;百姓的生魂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涌入识海,让鬼尊幽霆、佛骨舍利、东海沧溟、绿芽本源的力量彻底沸腾。
他能清晰看到,皇城在吞噬之力下瞬间沦为死城:琉璃瓦碎裂,宫殿崩塌,街巷中百姓的身躯瞬间干瘪倒地,孩童的嬉闹声化作绝望的哭喊,最终归于死寂。千万生魂在识海交织,与佛魂、幻魂、儒魂、道魂相融,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冲击着涅盘境的壁垒。“咔嚓”一声,壁垒应声而破,他的境界瞬间踏入涅盘境,识海扩张到前所未有的规模,周身环绕着五色神光(佛、幻、儒、道、生),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悬于皇城废墟之上,脚下是白骨累累,眼中赤红如血,周身萦绕着亿万生灵的怨念与神魂碎片。佛骨舍利的金光、东海沧溟的浊浪、绿芽藤蔓的生机、鬼尊幽霆的阴力,在识海狂欢,嘶吼着“开天门!破天道!”可他的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空洞——那些曾让他牵挂的人、曾让他珍视的人间烟火,都在他的吞噬下化为飞灰。只是这丝空洞,很快便被涅盘境的快感淹没,让他愈发沉沦在力量的旋涡中,无法自拔。
识海深处的嗤笑如寒冰裂帛,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区区一个人间的碎灭,还尚在涅盘境,那么还有再毁灭几个人间,可达法相境、菩提境、佛果境、无我无相境。”
话音落下的刹那,熊烈的识海骤然死寂。鬼尊幽霆翻涌的黑雾僵在半空,佛骨舍利的金光黯淡如残烛,东海沧溟的涛声戛然而止,绿色本源的生机瞬间凝滞,就连他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浴火,也似被万载玄冰浇透,寒意从识海深处蔓延,顺着四肢百骸直钻脚底,冻得他牙关发颤。
死寂不过数息,熊烈双目赤红如血,魔焰几乎要冲破识海桎梏,他嘶吼着,声音嘶哑而疯狂:“那我就继续杀戮!屠尽三界众生,吞噬天地万物,终究要踏上我的无我无相境!”
“急什么。”那道声音不疾不徐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嘲弄更甚,“人间没了,下一个要消失的,便是九幽鬼界。你的鬼圣母,你的万鬼族群,还能在毁灭浪潮里撑多久?”
这话分明是说给识海中暗自窃喜的鬼尊幽霆听的。黑雾缭绕的鬼尊身形猛地一滞,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化作满脸错愕——他比谁都清楚,那声音所言,绝非虚言。
“还有你引以为傲的东海沧溟,以及那片绿意盎然的本源世界,你觉得它们能剩下分毫?”声音轻飘飘落下,识海中的沧溟碧波瞬间平息,绿色光团更是瑟瑟发抖,连半分反驳的底气都无。
熊烈的魔焰稍稍一滞,那道声音却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慑:“别以为他登临无我无相境,你就能借势开天门、遂心愿。你且好好想想,若三界彻底湮灭,你所求的,还能在虚无中寻到半分痕迹吗?”这句分明就是说给舍利佛光后的那份心思。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在识海之中反复回荡。熊烈的嘶吼戛然而止,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而鬼尊幽霆、东海沧溟、佛光舍利与绿色本源,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那道神秘声音的余威,如天罗地网般笼罩着整个识海。
识海之中,死寂被这声惊雷般的质问拉得愈发漫长。
熊烈赤红的瞳孔猛地收缩,魔焰翻腾的气息骤然一窒。方才被杀戮欲念填满的脑海,第一次生出了裂痕——他只想着屠戮三界以证大道,却从未想过,若这天地万物皆化为虚无,那所谓的无我无相境,又该在何处落脚?就像追逐光影的痴人,若连承载光影的画布都燃成了灰烬,那追逐本身,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他胸腔中的欲火忽明忽暗,一半是魔性的贪婪,一半是骤然清醒的惶恐,两种力道在体内疯狂撕扯,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鬼尊幽霆的黑雾剧烈翻滚起来,再也没了先前的得意。他本想着借熊烈的杀戮之力,助自己挣脱某种桎梏,可那道声音却戳破了他的虚妄——九幽鬼界是他的根基,是他亿万鬼众的容身之所,若鬼界湮灭,他即便能跟着踏足更高境界,也不过是无根的孤魂野鬼。黑雾中那双猩红的眼瞳里,闪过惊惧、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退缩,原本缠绕着熊烈识海的鬼气,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东海沧溟的碧波泛起细密的涟漪,似在低声呜咽。它本是天地灵脉所化,承载着一方水域的生机,可那道声音的漠然,让它清晰感知到毁灭的阴影。它想起了东海之下无数生灵,想起了珊瑚成林、鱼龙潜跃的盛景,若这一切都要归于虚无,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碧波渐渐黯淡,原本想借熊烈之力扩张疆域的念头,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取代,连带着散发出的威压,也弱了大半。
绿色本源的光团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它是世间生机的缩影,绿意所及之处,枯木逢春、万物生长,可“毁灭”二字,是它最忌惮的克星。那道声音轻飘飘的“笑话”二字,如同一把钝刀,割开了它的侥幸——它以为跟着熊烈能让生机遍布三界,却没想过,最先被毁灭吞噬的,或许就是它所珍视的绿意。光团微微颤抖,散发出的生机不再炽烈,反而带着几分哀求般的怯懦。
唯有佛骨舍利的金光,在死寂中缓缓复苏。先前被各方气息压制的微光,此刻竟如萤火聚星,渐渐明亮起来。金光中似有梵音轻唱,不似斥责,也不似劝慰,只是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平和,缓缓流淌在识海之中,试图驱散那弥漫的魔性与恐惧。
就在这时,那道神秘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先前的嗤笑与嘲弄,反而多了几分冷冽的审视:“你们所求的,或是力量,或是存续,或是生机,可若以三界为祭品,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音未落,熊烈识海之中,各方力量忽然剧烈碰撞起来——鬼尊的退缩、沧溟的怯懦、绿源的哀求,与熊烈体内残存的魔性相互激荡,形成一股混乱的风暴。他猛地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咆哮,赤红的眼眸在清明与魔化之间反复切换,整个人如同被架在冰火两重天,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熊烈识海金光趁机蔓延,如温柔的潮水,包裹住熊烈躁动的识海,梵音愈发清晰:“一念生魔,一念成佛,毁灭,救赎……哪种力量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