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家里。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裴野刚喝完一碗姜汤。
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裴野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该来的终于来了。
“哐当”一声,院门被踹开。
季建业领着四个挎著枪的民兵闯进来,脸上摆着公社干部的倨傲,语气冷硬:
“裴野,跟我们走一趟,公社革委会有大案要你配合调查!”
裴野慢悠悠站起身,似笑非笑地扫过那几个民兵:
“季干部,我犯啥法了?你得给大伙说清楚。”
“到了地方自然给你说!”季建业压根不跟他多掰扯,冲手下使个眼色,“把他猎的‘东西’带上,人给我看住了!”
两个民兵上前,一把拎起墙角的粗布包。
布包裹得严实,看着分量不轻。
摸上去一面软乎乎的是皮毛。
另一面硬邦邦的硌手,不用看就知道是骨头。
他们压根没打开看,只觉得准是老虎没跑。
另两个民兵举著枪,枪托子快戳到裴野胸口:“走!别磨蹭!”
“别动他!”林静姝猛地站起来,挡在裴野身前,脸色发白却硬著底气,“你们凭啥抓人?”
肖楠也跟着起身:“就是,裴野进山是打祸害屯子的野兽,没干坏事!”
肖晴抱着狗剩站在一边,小声喊:“季干部,你别冤枉好人!”
屯里闻声赶来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议论:
“季干部,咋回事啊?裴野可是帮着剿过狼的!”
“别是弄错了吧?”
“我看是你们想贪功想疯了!”
季建业脸一沉,拍著胸脯摆官威:
“公社办案,轮得到你们插嘴?
裴野涉嫌猎杀保护动物东北虎,这是大罪!耽误了公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水里,院门口瞬间安静。
70年代的东北,谁都知道东北虎是保护动物,猎杀那是要蹲大牢的。
没人敢再替裴野说话,只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裴野拍拍林静姝的后背,示意她退到旁边:
“没事,我跟他们走一趟,清者自清。
要是真把我冤枉了,咱红旗屯的老少爷们也不能答应。”
他起身跟着民兵往外走。
林静姝与肖楠姐妹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
路过红旗屯屯口。
知青点的几个男女知青正站在路边观望。
周文秀和刘舒也在其中。
周文秀眉头拧著,眼里满是紧张。
裴野隔着人群看过去,冲她轻轻眨了下眼,递去个安心的眼神。
一旁的高明却咧著嘴,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裴野根本没有搭理他。
几人一路踩着积雪往公社赶。
民兵押著裴野走在前头,枪托子时不时往他背上戳一下,催他快走。
季建业跟在后面,心里美得冒泡:
等把裴野定罪,周书记肯定得提拔他当革委会副主任,
那一万块的卖虎钱,怎么也得分他两千。
到了公社革委会审讯室,里面早挤满了人。
都是季建业特意叫来的公社干事,想让他们当见证,好让裴野“罪证确凿”。
季建业往办公桌后一坐,抓起搪瓷缸子灌口热水,拍著桌子喊:
“裴野,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猎杀了东北虎?”
裴野往屋中央一站,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淡定:
“季干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哪只眼看见我猎虎了?”
“还敢嘴硬!”季建业冷笑一声,冲手下喊,“把他猎的东西拿上来!”
两个民兵把粗布包扔到桌上。
布包重重砸在木头桌上,发出闷响。
季建业指著包,眼神狠戾:
“这就是证据!从你那搜出来的大家伙,不是东北虎是什么?
猎杀保护动物,够你蹲好几年大牢的!”
围观的几个公社干事立刻围上来,伸著脖子往布包上瞅。
有几个没见过虎骨的,跟着附和:“这么大的骨头,肯定是老虎!”
“裴野这胆子也太大了,连老虎都敢打!”
“这可是大罪啊!”
只有一个老家是林区的干事皱着眉,没说话。
他总觉得这骨头形状看着有点眼熟,不像虎骨。
裴野扫了眼桌上布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干部,你确定这里面是老虎?别是把熊骨当虎骨,闹了笑话?”
他这淡定的模样,反倒让季建业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发慌。
难道真弄错了?
但转念一想,侄子季东明亲眼看见裴野背着重包下山,绝对错不了!
“废话!不是老虎能这么沉?”
季建业硬著头皮,冲民兵吼道,
“打开!给我打开!让他当着大伙儿的面,没法抵赖!”
一个民兵上前,拽开布包的绳结。
粗布散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副被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关节处还沾著点没刮净的肉沫。
旁边叠著一张厚实的熊皮,灰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纹路清晰,哪有半点虎皮的金黄条纹?
满屋子瞬间安静了,刚才附和的干事们都闭了嘴。
那个林区来的干事更是忍不住“咦”了一声:“这不是熊骨吗?咋能是虎骨?”
季建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紧接着涨成猪肝色,猛地拍著桌子站起来,指著裴野怒吼:
“裴野!你竟敢耍我!这不是老虎,你弄的啥鬼把戏?”
“我耍你啥了?”裴野摊摊手,一脸无辜,“季干部,是你带人闯进我家,说我猎虎,我啥时候承认过?
前阵子胜利公社红星屯的李小子,被带崽母狼咬死,这事全公社都知道。
我前天在红旗屯山口,看见三匹狼在那晃悠,
怕它们闯进屯子祸害老人孩子,才进山打的。
我是猎人,除害护屯,何错之有?”
“你你收了我的定”
季建业气得话都说不利索,脱口就要喊出“定金”的事。
当时答应给裴野一千块钱定金,回来被周远臭骂一顿。
最后他把家里存折上的一千块钱取出来顶账。
如果这一千块要不回来,他媳妇能扒了他的皮。
话到嘴边,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事绝不能说!
说了就等于承认他勾结南方老板,逼裴野猎虎,那他自己也得完蛋!
季建业赶紧闭紧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眼神慌乱得不敢看裴野,只能胡乱摆手:
“我我是说你故意装神弄鬼,用熊骨冒充虎骨,扰乱公社办案!”
“哦?扰乱办案?”
裴野挑眉,刚要再开口,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远背着双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革委会干事,一脸阴狠。
他刚在办公室听完汇报,知道季建业闹出笑话,特意赶过来救场。
就算是熊骨,他也得把黑的说成白的,必须把裴野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