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派出所宿舍后,裴野没有直接回红旗屯。
他骑着自行车,绕了个弯,朝着公社旁的一排平房骑去。
这里就是赵军在公社的住处。
裴野放慢车速,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这排房子靠着一条窄巷,前后都有小路相通。
地理位置十分隐蔽,平日里没什么人经过。
墙角处还有一个废弃的柴房,门窗都破了,里面堆满杂物,刚好适合藏人。
裴野把这里的进出小路和隐蔽点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赵军,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确认没有遗漏后,裴野才调转车头,朝着红旗屯的方向骑去。
他离开没多久,赵军住处的大门口就有了动静。
狗蛋和二柱子两个人走到大门前,身后还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那个中年男人留着寸头,左脸从眼角到下巴斜著一道长长的疤痕。
看着格外凶悍,让人望而生畏。
狗蛋轻轻叩响大门。
二柱子则四处观望。
大门很快被推开,赵军的身影出现。
看到门口的三个人,赵军连忙热情地迎上去,脸上堆著谄媚的笑容:
“疤哥,快进来!”
狗蛋和二柱子跟着中年男人一起进院。
赵军则在大门口停留片刻,警惕地朝着四周看看。
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反手锁上大门,快步进屋。
另一边。
裴野刚骑出公社不远,迎面驶来一辆拖拉机。
车灯在黑夜里划出两道昏黄的光。
车上坐着几个红旗屯的大队干部和两个男知青。
大队长李建国裹着旧棉袄,正蹲在车厢边抽烟。
车厢板上躺着个人,盖著件破军大衣。
露在外面的右腿脚踝肿胀老高,裤腿沾满黑泥,看着格外狼狈。
裴野眯眼一瞧,竟是昏迷不醒的高明。
“裴野,你刚从公社回来?”
李建国见了他,连忙拍拍司机的肩膀,拖拉机“哐当”一声停在路边。
裴野捏下自行车刹车,目光落在高明脸上:“建国叔,这是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李建国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小子自己偷偷溜上山捉野鸡,在夹皮沟踩空,腿摔坏了!
幸亏大队民兵巡逻时听见哼哼声,不然在山里冻一晚上或者遇上狼群,小命就没了。”
闲聊两句,拖拉机重新启动,朝着公社卫生院的方向而去。
裴野看着远去的拖拉机,眼神渐渐变得冰冷:“高明,没想到你命这么大。
竟然没遇到我给你制造的‘惊喜’!真是可惜!”
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腿伤了也好,你能消停一阵子!
短时间内就没法把李婉婷送到周远床上。
等半月后将周远拉一下马,看你还怎么得瑟!
等你腿好了,咱俩在慢慢玩。
最近没有你的捣乱,我正好可以抽出身,全力对付赵军。
赵军不死,我心难安啊!”
脚下用力蹬了两下自行车,裴野朝着红旗屯方向疾驰。
夜风卷著寒气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沉。
回到肖楠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院里一片静谧,东屋窗户透著昏黄的灯光。
裴野轻手轻脚推开院门,把自行车靠在院墙根。
刚迈过房门槛,就见东屋门帘被掀开。
林静姝端个搪瓷盆走出来,盆里是半盆温水。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鬓边的碎发沾著点水汽,显然是刚洗漱过。
屋里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格外温润。
她鼻尖动了动,闻到裴野身上淡淡的酒气,语气带着担忧:
“是不是喝酒了?没喝多吧?头晕不晕?用不用给你冲碗糖水?”
“不用,就喝了两盅,没事。”
裴野笑了笑,顺势朝着东屋看去。
炕上,肖楠搂着狗剩睡得正沉。
狗剩的小手里还攥著一个雪白的粮食袋。
他走进东屋,在炕沿边坐下,轻轻把肖楠身上滑落的被子盖好。
林静姝跟着走进来,换了一盆温水放在炕边小桌上,递过一条热毛巾:
“擦把脸吧,外面冷得很,暖暖身子。
对了,一小时前听前院王婶说,高明上山追野鸡,在夹皮沟摔伤了腿。”
裴野接过毛巾时,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
林静姝像被烫到似的,慌忙缩了缩手,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裴野低头擦著脸,热气顺着毛孔钻进身体:
“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建国叔正送他去卫生院。”
他顿了顿,把高明偷偷上山的事简略说了两句,绝口不提是他故意诱导高明上山的。
林静姝听得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就是自作自受,总想着投机取巧占小便宜,
之前还跟着赵军一起针对你,这下摔伤腿,纯属活该。”
裴野没接话,只是放下毛巾,抬眼看向她。
灯光在她脸上流动,她说话时嘴唇轻轻动着,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
等她说完,屋里静了片刻。
林静姝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抬头,便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眼神不像白日里的沉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又藏着几分灼热。
像是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却不急于出手,只等著对方心甘情愿地靠近。
她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指了指西屋的门:
“时间不早了!我把被褥都给你焐好了,你快去睡吧。”
可裴野却没动,只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发烫的耳尖上缓缓逡巡。
林静姝的脸更红了,昨晚的亲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嘴里像是被塞满一根大香蕉,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偷偷瞥了眼炕上,肖楠和狗剩睡得正沉,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她咬了咬下唇,拿起炕边的搪瓷盆,转身朝着西屋走去。
走了两步,脚步顿了顿,还回头飞快地看了裴野一眼,
眼神里藏着点羞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没有半分抗拒。
裴野看着林静姝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彻底漾开,眼底满是炙热。
他连忙起身跟上,轻轻带上东屋的门,生怕惊扰炕上的娘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