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离开公社派出所,没走大路,径直钻进了前山。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他打算从前山抄近路回红旗屯,这条路他从小走到大,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走出约莫半小时,裴野在一片树林停了下来。
这里正是他刚才擒下王寡妇的地方,雪地上还留着打斗的痕迹。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方圆几十米内没人,才蹲下身,用手扒开一片松动的积雪。
积雪下的干草被压得紧实,他伸手在干草里一摸,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是他刚才顺手扯的王寡妇的头巾,看着不起眼,里面藏的东西却致命。
他把布包打开,一把乌黑发亮的54式手枪和一个弹夹赫然在目。
这正是王寡妇的家伙,刚才押着她回公社时,他特意绕到树后,趁她被捆得动弹不得,偷偷藏在了这里。
他家里的老猎枪和老洋枪,都在公社派出所做了登记备案,平时用枪都得遵守规定。
可这54式手枪不一样,妥妥的黑枪,可以用来干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王寡妇肯定以为他已经把手枪上交,做梦也想不到会被他私藏起来。
裴野拉动枪栓,检查一下枪膛。
弹夹里还剩4颗子弹,外加布包里那个满装的弹夹,一共12颗子弹。
他掂了掂手里的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眼神一沉,脸上露出一抹狠戾。
他抬头看向公社的方向,咬牙低语:
“赵军,就用它送你下地狱!”
说完,他把枪和弹夹包好塞进怀里,拍掉身上的雪继续往屯里走。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快到屯口时,他拐进路边的柳树林。
在一棵老柳树下,用石头挖个浅坑,把怀里布包放进去。
上面盖好雪,又压了几块碎石,做了个隐蔽的记号。
这里离屯子近,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等需要的时候再来取。
处理好手枪,裴野朝着肖楠家走去。
路上,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之前去黑市卖野味,狼皮和狍子皮卖了不少钱。
除去给两女买衣服、买自行车等开销,已经所剩无几。
他心里有数,盖一栋像样的大瓦房,至少还要1000元左右。
这笔钱得尽快凑齐,等解决了高明、周远和赵军这三个杂碎,他就继续进山打猎。
这几年都是灾年,地里粮食欠收,靠种地根本攒不下钱,打猎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要是能再猎到几只皮毛完好的狼、狍子,拿到东安市里的黑市去卖。
肯定能换不少钱,盖房的钱很快就能凑够。
想着这些,裴野脚步加快了几分。
等他走到肖楠家门口,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林静姝和肖楠正站在屋檐下张望。
看到他安然无事地回来,两女脸上的担忧瞬间散去,快步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坏了。”林静姝伸手帮他拍掉身上的雪。
肖楠也跟着点头,怀里抱着的狗剩看到裴野,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
裴野笑着接过孩子,刚抱在怀里,就发现小家伙眉头皱着,小脸憋得通红,一副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裴野连忙问。
肖楠叹气:“从早上就不对劲,想拉屎拉不出来,使劲憋得直哭,应该是我这些天狍子肉吃多了,他吃我的奶水上火了。”
裴野摸了摸狗剩的小肚子,小家伙委屈地哼唧起来。
他心里有了数,这在农村是常有的事,土方法特别管用。
让林静姝拿来肥皂和温水。
裴野把肥皂切成细条,蘸了水小心翼翼给狗剩用了点。
又抱着他顺时针揉肚子,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安抚。
没过多久,狗剩就有了反应,肖楠赶紧抱着去茅房。
两女都松了口气,对裴野更是佩服。
裴野看着林静姝和肖楠,她们这段时间吃了不少狍子肉,狍子肉性温,吃多了容易腻,便说道:
“你们怕是也吃腻了野味,我去二道河捕几条鱼回来,给你们换换口味。”
他心里还有别的盘算,晚上去田振邦家吃饭不能空手,带几条大鱼体面又实在。
江月华那边也得送一份,她是未来公社书记,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办事能少走弯路。
虽说来年赵淑雅会来东湾县当县长,但县官不如现管,江月华的人情必须得攒著。
想到这里,裴野快速吃完两女留的饭菜,便去自家柴房收拾捕鱼工具。
先拿出冰穿子——木把上安著锋利铁钻头,是东北冬季捕鱼的必备,专门凿厚冰。
还有个铁丝撑著网兜的抄网,用来捞鱼。
光有这些不够,裴野又找了块粗铁丝,弯成笼子形状安上倒刺,拿块猪骨头当诱饵,做了个简易诱鱼笼。
这是前世见过的法子,比抄网效率高,鱼钻进去就出不来。
收拾好工具,裴野扛着冰穿子,提着抄网和诱鱼笼,往屯前的二道河走去。
刚到河边,就看到冰面上有个单薄身影蹲在那里,身边冒着点点火光。
裴野走近了才看清,是陈根生。
陈根生是三年前和婆娘一起从南面逃荒来的。
老家发大水,房子和地全被冲没了,夫妻俩一路乞讨才到了红旗屯。
大队长李建国心善,让他俩在生产队干活,还分了间小土房,总算有了落脚地。
此刻他正蹲在一个冰窟窿旁烧纸,面前用木棍画了个半圈。
纸钱在圈里烧得噼里啪啦响,纸灰被风一吹,打着旋飘向河面。
他手里还攥著两个白面馒头,显然是特意拿来当祭品的。
裴野站在一旁没出声。
陈根生余光瞥见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纸钱都掉在雪地上。
“裴野兄弟?你咋来了?”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
“来河边捕鱼,陈叔你这是”裴野走过去,帮他捡起地上的纸钱。
陈根生叹气,声音低沉又带着悲痛:
“今天是我婆娘的忌日,去年冬天她来这河边凿冰捕鱼,想给俺们改善伙食,
没想到一脚踩空掉进冰窟窿,等俺赶过来,人早就没了。”
“她活着的时候就爱吃白面馒头,俺攒了半个月粮票换了两个,给她送过来,让她在那边也能吃上口好的。”
裴野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
这灾年里,好好的人说没就没,谁都活得不容易。
“陈叔,天这么冷,祭拜完就早点回去吧,别冻著了。”裴野说道。
陈根生点点头,对着火堆鞠了三个躬,慢慢站起身:
“谢你提醒,俺这就走,不耽误你捕鱼。”
他收拾好东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背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孤寂。
裴野望着他走远,再看向眼前散着白气的冰窟窿,心里一阵抽痛。
脑海中闪过前世林静姝漂在冰窟窿里、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胸口发闷,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这辈子,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要尽快送赵军去黄泉路陪他哥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