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裹紧棉袄,顶着寒风往山脚下的老孙家赶。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院子里没一点动静,连平时看家的大黑狗都耷拉着脑袋蹲在门口。
裴野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沉闷的愁苦气息扑面而来。
孙老头蹲在灶台旁,手里夹着旱烟,烟锅都快凉了也没抽一口。
孙老太和儿媳妇坐在炕沿边,抹着眼泪,时不时叹口气。
炕头上,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蜷缩著身子,脸色发青,嘴唇干裂,一动不动。
“裴野?你咋来了?”孙老头抬头看见他,眼里满是疑惑。
家里出了这事儿,除了亲戚,没外人会来。
裴野搓搓冻僵的手,开门见山:“孙叔,我听说小孙子病了,过来看看。”
孙老太连忙起身让他进屋:“快进来暖和暖和,这孩子命苦啊。”
裴野走进屋里,炕边的药碗还冒着残温,里面的草药压根没动过。
“我们带他去公社卫生院看过了。”孙老头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医生查了半天,也说不出啥毛病,就开了点退烧药,根本不管用。”
儿媳妇红着眼睛补充:“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来看过,敷了草药,孩子还是这样,都昏迷一天了。”
裴野点点头,顺势说出提前想好的借口:“我刚从凤溪县回来的时候,碰到个老中医。”
“他钱被扒手偷了,是我帮他找回来的,他为了感谢我,传了我几个祖传配方,说不定能管用。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这话一出,老孙家的人眼睛瞬间亮了。
孙老太连忙拉着他的手:“裴野,那你快给孩子看看,不管能不能成,我们都谢谢你。”
裴野走到炕边,仔细打量小男孩。
孩子呼吸微弱,眉头紧紧皱着,浑身摸起来有点发烫,但又不是普通发烧的热。
裴野心里咯噔一下,翻来覆去看半天,也没看出个门道。
看来这老洋枪是没指望了,他心里暗自叹气。
正准备开口说没办法,忽然瞥见孩子的肚子微微起伏,像是在抽搐。
他掀开孩子衣角,发现肚脐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纹路,像蜘蛛网似的。
这一下,裴野猛地想起前世见过的一种病。
急性神经源性肠痉挛。
前世修车铺见过类似病例,老中医说过这病的症状。
这种病在70年代的东北很少见,症状又像普通腹痛,医生根本想不到。
而且这病发作起来又快又凶,疼得孩子昏迷,不及时治真会出人命。
他还想起,这种病得用“东莨菪碱”才能缓解。
这药能解痉止痛,刚好也能治士兵的旧伤疼痛。
昨天在吉普车上,岳山河就吃过这药!
“有办法了!”裴野抬头对老孙家人说。
“这病得用一种特效药,我现在就去拿,你们等著。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
孙老头一家人愣在原地,随即燃起满心希望,连忙嘱咐:“裴野,路上小心点!”
裴野一路跑到大队长李建国家,喘著粗气敲门。
李建国见他急急忙忙的,连忙问:“咋了裴野,出啥事儿了?”
“建国叔,借你的自行车用用,我去公社拿药,救孩子的命!”裴野语速飞快。
李建国二话不说,拿出车钥匙:“快拿去,路上注意安全。”
裴野推著自行车往外走,心里盘算著,等赚了钱,一定得搞张自行车票,买辆属于自己的,总借别人的也不是事儿。
自行车在土路上飞快行驶,寒风刮得脸生疼。
裴野记着岳山河说过要在公社住几天,找田振邦准能找到他。
半个多小时后,他直接来到公社派出所。
田振邦见裴野来了,笑着起身:“稀客啊,你咋来了?”
“田所长,岳老在这儿吗?我有急事找他。”裴野喘着气说。
田振邦愣了一下:“在我家呢,他昨晚住在我家,你找他干啥?”
“要药,救孩子的命!”裴野简明扼要。
田振邦也没多问,带着他往家里走。
到了田振邦家,岳山河正坐在桌边喝茶,陈玥在旁边帮忙择菜。
原来陈玥是田振邦的小姨子。
看到裴野,岳山河挑挑眉,以为他是想通了来攀关系。
“裴野同志,有事?”岳山河放下茶杯。
裴野没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岳老,我想借你吃的东莨菪碱用用,一个孩子快不行了。”
岳山河愣住了,随即脸色一沉:“这药是治急症的,你要它干啥?”
“孩子得了急性神经源性肠痉挛,只有这药能救他。”裴野快速解释。
“我昨天看见你吃这个药,知道你有,求你借我几粒。”
岳山河闻言,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这药我还有不少,你都拿去。”他拧开瓶盖,里面还有小半瓶药。
裴野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多,几粒就行。”
“拿着!”岳山河把药瓶塞进他手里。
“孩子治病要紧,我这边还有储备,放心用。”
裴野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岳老,这份情我记着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生怕耽误时间。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田振邦赞叹道:“这裴野,真是个热心肠,还懂医术,不简单。”
岳山河点点头:“不光热心,还不贪财、不攀附,是个好苗子。”
陈玥站在一旁,看着裴野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这个男人,做事果断又有担当,跟公社里的其他年轻人不一样。
裴野骑着自行车,拼尽全力往回赶。
风越来越大,他蹬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放慢速度。
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回到老孙家。
“药拿来了!”裴野推开门,大声喊道。
老孙家人连忙围上来,孙老太已经准备好温水。
裴野倒出两粒药片,碾碎混在温水里,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
孩子昏迷著,咽得很费力,孙老太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喂完药,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炕上的孩子。
十分钟过去,孩子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呼吸也变得平稳一些,脸色没那么青了。
又过去十分钟,孩子忽然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渐渐有了光彩。
“娘”孩子虚弱地喊了一声,随即咧开嘴哭了起来。
“我饿我想吃窝窝头”
孙老太一下子扑到炕边,抱着孩子失声痛哭:“饿了好,饿了好啊!”
儿媳妇连忙跑去灶房,端出早就热好的窝窝头和玉米粥。
孩子大口大口吃著,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裴野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管能不能拿到老洋枪,至少他又救了一条命,改变了这孩子的命运。
裴野会如何拿到老洋枪呢?下一章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