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孔不入的锦衣卫
待五位大臣离开,朱元璋手捋鬍鬚,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陷入沉思。
太子朱標走上前,低声道:
“夜深了,还请父皇早些歇息,別累著圣体。”
朱元璋转过身来,看著朱標低声问道:
“对於这件事,老大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自开国以来,朱元璋一直把太子朱標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洪武六年,太子朱標开始监国。
朱標在监国期间拥有『听断决定,然后奏闻』的权力。
意味著朝中文武大臣上报事情,必须先交给太子处分,然后才上奏皇帝做最后决断。
很显然,朱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半个皇帝了。
而朱元璋则扮演著兜底的角色。
朱標性子绵中带刚,处理朝政谦逊干练。
隱隱有著明君的潜质,朱元璋对此甚是欣慰。
一旦自己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种询问方式已经成为了日常。
“结合都尉府的秘折,儿臣以为,林澈所言不虚,公田补贴俸禄政策,已然成为我大明一大弊政。”
“而且现在看来,危害性远远超出想像。”
“仅朝堂四品以上官员,就从农民手中攫取良田,百万亩之多。”
“全国上下这么多官员,到底攫取了天下多少良田?我大明流失了多少赋税,怕是难以计数。
“此等风气必须立刻制止。”
“並將攫取的土地,统一收归国有,然后弄清田亩来源,返还农民。”
“这是儿臣愚见,请父皇赐教。”
朱元璋沉顿片刻,看向朱標,目光严肃,一副教导的口吻:
“標儿,你能想到这些,朕深感欣慰。”
“可是你想过没有,伱能想到的,韩国公他们混跡官场几十年,他们难道没想到?”
朱元璋望向太子,后者深以为然点点头,老朱继续说道: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这中间毕竟牵扯天下的官员,百室他们心里都明白著呢。
“之所以不开这个口,一是他们都深涉其中,不方便说,二是都不想得罪人啊。”
“可咱就要逼著他们开口,主动將攫取的田亩交出来。”
“这就是帝王的驭臣之术,你给咱记牢嘍。”
朱標嘆服,薑还是老的辣。
这些人都成精了,一个个的揣著明白装糊涂,可是在父皇面前都得显出原形来。
“是,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见朱標还愣在那里,哈哈大笑,转而吩咐贴身太监刘和:
“传毛驤覲见。”
一会的功夫,刘和领著毛驤走进御书房。
毛驤跟隨朱元璋多年,对这位皇上的性子甚是了解。
刚才送完秘折,就一直在御书房外候著。
他知道皇上跟眾位大臣谈完事情,一定还有事吩咐。
“臣,毛驤叩见陛下!”
毛驤走进御书房,在御案前跪下。
朱元璋端坐龙椅,一抬手:
“罢了,起来回话!”
“谢陛下!”
毛驤站了起来,朱元璋看著他,点了点头:
“毛驤,这件事办的不错,不过朕还有事让你去办。”
毛驤连忙弓腰,双手一拱:
“但凭陛下吩咐!”
“好,你给我连夜去江浦一趟,查一查这个贡生林澈的来歷。”
“要详细,越详细越好,朕明天就要看到他的详细资料。”
说完,朱元璋大手一挥。
毛驤躬身敬礼,转身快速离开御书房。
眼见毛驤离开,朱元璋对朱標道:
“老大,下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再探詔狱。”
“听听那位贡生,还有什么新奇想法。”
翌日。 上完早朝,用过午膳。
没有浪费时间,朱元璋带著太子朱標匆匆来到詔狱。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毛驤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將朱元璋迎进密室,毛驤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摺递上。
此刻,密室一片寂静。
隔壁的监舍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林澈还没过来。
朱元璋坐到昨天坐过的椅子上,打开奏摺看了起来。
奏摺是关於林澈身世的。
林澈,龙凤元年生,江浦人士,父母於洪武六年辞世,家中没有同怀(兄弟姐妹)。
林澈於洪武五年高中秀才,洪武七年中举,洪武八年会试第一名。
看完秘折,朱元璋虎目瞪著毛驤:
“就这么简单?”
“父母双亡?没有同怀?那林澈参加乡试、会试的钱银从哪里来?”
“回稟陛下,林澈后来参加乡试、会试都是由江浦隱山寺资助的。”
“哦,这狂生居然还有这等佛缘。”
朱元璋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贡生越来越感兴趣了。
甚至有种急不可待——
詔狱,监舍內。
林澈双手垫在脑后,翘著二郎腿躺在茅草蓆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啊!这么多天过去,怎么还没动静?”
“书上说锦衣卫怎么怎么厉害,难道是假的?”
前一世,林澈从史书了解,锦衣卫刺探情报,简直无孔不入。
洪武朝锦衣卫更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些经典段子,流传后世几百年,津津乐道。
史书记载。
洪武年间大学士宋濂晚上约几个好友打牌。
四人打到深夜。
突然有一张牌不翼而飞。
宋濂四人找了半天,最后因为一张牌丟失,大家不欢而散。
第二天上朝,朱元璋问宋濂为何精神萎靡。
宋濂不敢隱瞒,便將昨晚打牌的事情一五一十报告给了朱元璋。
听完,朱元璋十分高兴。
当著群臣的面,夸讚宋濂没有骗他。
还將那张丟失的牌还给了宋濂。
满朝文武无不大惊失色。
由此可见。
锦衣卫恐怖的实力。
詔狱是锦衣卫前身亲军都尉府设立的,在他们的地盘上哪里还有秘密可言。
自己每天教那位勛贵二代的內容。
不出意外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怕是早就传到皇帝御案上了。
就凭他这些天讲课內容,將他砍十次头都不为过。
难道一向狠辣著称的洪武皇帝发了善心?
不行啊!
你发善心不要紧,我还要回去呢。
真不想在大明待啊!
林澈望著漆黑的屋顶,憋屈的吐出一口浊气。
哐哐哐——
这时,就听外面狱棍敲打铁门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酸臭味,瀰漫了整个詔狱。
林澈知道一天餵食的时间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翻身坐了起来。
果然。
不一会,监舍门打开,典狱胖乎乎的脸伸了进来:
“林先生,那位爷有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