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青明白他的意思,她也不打算和大哥家勤来往了。想想拍全家福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一样,真是令人唏嘘啊。
晚上陈立青接到了陈立红的电话,廖凯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陈立红开始有些焦虑了,她想多了解一些国内外大学的情况,陈立青做互联网的,这些资料想让她帮着找找。
陈立青爽快地答应了,一想到陈钰的事,忍不住告诉了姐姐。陈立红听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实在没办法想象出来,老实乖巧的侄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说出那些话。大哥家的基因是不是有啥问题呀,怎么两个孩子都不省心呢。
陈立言知道母女俩今天回来,早就在家做好了一桌菜,准备好好团聚一下。陈曦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去姥爷家了,她的猫猫狗狗都好多天没见她了,桦市的不愉快早都忘在了九霄云外。
陈曦出门后,李淑云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陈立言问道:“怎么了?”
李淑云把在桦市这些天,陈钰说的话做的事都告诉了陈立言。陈立言的表情变得比李淑云还冷:“你说的对,以后就各过各的吧,都怪我大意了,一开始就不该对大哥家心软。他的遭遇都是他自己种的因,我一个凡人,渡不了他。”
陈立明知道陈钰做的事之后,也没有脸面再跟老二老五联系了。继续上班打零工使劲攒钱,希望能尽快还清陈立青垫付的律师费。
陈雄在里面一次都没见爸妈来看过他,他们肯定恨死他了,就算很清楚错都在自己,每次看到别人收到家里人带来的东西和信件,还是会很羡慕。没有家人惦记,自己就像一个孤魂在这个日复一日每天都一样的环境里。
陈老头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体检没有查出啥大毛病,可是体力精力各方面都越来越差,总感觉自己日子不多了,陈老太不乐意听他说自己活不久:“胡说啥子嘛,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到八十五岁你都对不起子女的孝心。”
陈老头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子女可真让他骄傲。现在的好日子他也没过够呢,真不舍得离开。谁敢相信他和老伴这辈子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还有保姆伺候,每天吃的都是以前没听过没见过的好东西。家里的电视机快赶上电影屏幕大了,客厅的阳光晒到身上,眯起眼睛听着电视里传出的戏曲声,实在惬意啊。
电视机上方的墙面上,挂着全家人前阵子在桦市一起拍的全家福。陈老头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照片里的每一个人,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保姆出去采购回来,看见陈老头还在躺椅上睡着,陈老太也在房间里午睡。怕吵醒两位老人,保姆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冰箱。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陈老太睡醒了,她走出卧室看见陈老头还在躺椅上,叨叨了一句:“天气怪好的,出去走走吧。”
听陈老头没有回应,陈老太以为他还在睡。走到躺椅旁,感觉不太对劲,突然陈老太大喊一声,吓得保姆直接冲过来,看着语无伦次的老太太,自己上前查看陈老头,手探过鼻息心里一惊急忙打了急救电话。
医生来的时候告诉陈老太,她老伴儿已经走了。陈立言和李淑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陈立言开车,李淑云拨电话开免提,通知了每个人。
陈立言请了假带着吴德芳和陈钰坐上了最近的一趟大巴。陈立青和关鹭开车载着陈立军和孙洁往回赶。陈立红也带着廖凯在机场直接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一路上陈钰都不敢相信爷爷走了,她还没上大学呢,爷爷怎么能还没看见她的录取通知书就走呢,自己还想好好陪陪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呢,还有好多想和他们一起做的事情都没做呢,二叔二婶肯定在骗他们,一定是她讨厌陈曦的事让他们记恨了。
陈立明三人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殡仪馆,看见灵堂的那一刻,陈钰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她不敢走上前,躺在两排鲜花中间的那个身影她是那么熟悉,是爷爷。
奶奶的哭声惊醒了陈钰,这是真的,爷爷真的走了。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走了,以后她真的只有自己了。陈钰感觉自己的世界塌了,无尽的悲伤让她无力地跪在灵堂里,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
陈立军紧紧挽住陈老太的手臂,他要好好活下去,要陪妈妈久一点。以后这个孤单的老太太连个一起说话一起散步的人都没了,越想越难过,陈立军不停地抹着眼泪。
陈立明和陈立言忙前忙后还没有时间顾得上悲伤,很多曾经的老邻居专程从镇上来帮忙,来吊唁,不停安慰着陈老太:“老姊妹,别太难受,你老伴儿没受罪走的,这是多大的福气啊!你要想开点,好好活着,把他那份也活出来。”
陈老太紧紧拉住黄老太的手,那些过往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吴德芳看着灵堂心中更多的是恐惧,自己曾经离这一步就差一点,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害怕了起来,想想倒在麻将桌前的自己,不禁冷汗直冒。
孙洁和孙泽也在帮着招待客人。陈立红和陈立青不停地折着元宝纸钱,边折边掉眼泪,这一切太突然了。
李淑云让陈曦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事出突然,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关鹭主动当司机,带着李淑云母女一起出去采购和订酒席。
葬礼的流程进行的很顺利,陈钰坚持给爷爷守灵,谁都劝不走,廖凯陪着她到大半夜,实在扛不住了,换了大舅。父女俩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守着。
一切都结束了,陈老太回到家中,保姆在厨房忙碌,看着家里熟悉的一切,陈老头好像并未离开,直到目光触及那张遗像,相框里的陈老头笑的那么慈祥,一股巨大的悲痛袭来,陈老太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