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关鹭和陈立青去上班,家里就只有陈曦和陈钰,还有定时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陈钰原计划是住在陈立青这里,帮他们做饭洗衣服干些家务,多刷刷好感。谁知道想法完全落空,陈立青和关鹭的生活习惯彻底出乎她的意料。
陈曦却很适应,每天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到了饭点王助理就会送来打包好的各个有名餐厅的招牌菜,吃剩的餐食钟点工阿姨会收拾好。家里的卫生钟点工打扫的又快又干净,洗衣机里的衣服阿姨会分好类洗完晾干甚至熨烫整齐。陈钰从来不知道衣服还要熨烫。
看着陈曦每天不重样的漂亮衣服和配饰,陈钰不多的那几件好衣服还全是堂姐淘汰下来的,一想到这,陈钰的脸就发烫。
这天陈曦叫陈钰到她房间和她一起看漫画。陈钰还没进过陈曦的房间,一进来她傻眼了,小姑家竟然还有这种公主房,粉嘟嘟的美极了,陈曦的床很大很软,床头还摆了两只特别可爱的工仔她好喜欢啊。
陈钰对漫画没什么兴趣,伸手去摸公仔,陈曦看见大方地拿过公仔递给了陈钰:“小姑父给我买了两个,送你一个。”
陈钰一听是小姑父给陈曦买的,心里酸涩无比,怎么大人的双标演都不演一下呢?她缩回了手:“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陈曦一惊:“啊,我以为你也喜欢呢,好吧,这是最新的漫画,你看么?”
陈钰摇摇头:“我还是回房间看书吧,开学我们有摸底考试。”
陈曦看着陈钰:“开学还早着呢,陈钰,现在是放假,就该好好休息啊。小姑说今天她会下载好多动画片和电影给我带回来,明天咱们就不用看那些无聊的电视节目了。”
陈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勉强接了句:“那挺好的。”她抓起一本别的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
陈曦在床上被漫画里的内容逗得大笑出声,陈钰只觉得吵。正想离开陈曦的房间,就听见外面阿姨叫她们吃饭。
今天王助理送来的午饭是必胜客的披萨沙拉还有炸鸡块,陈钰只听同学说过这家披萨,今天终于有机会能尝一尝了。
陈曦一看中午吃披萨,就只吃了一块,炸鸡也只吃了一块,吃完就回房间继续看漫画了。剩下的陈钰一个人全部吃完,边吃边感慨原来披萨是这样的,吃完披萨和炸鸡,陈钰已经很撑了,看着那一盒五颜六色的沙拉,犹豫了片刻又把沙拉全部吃完了。
陈钰被撑到无法坐下,在陈立青家四处走动慢慢消食。今天这顿午饭是她吃过最满足的一餐,没有人看着,可以完全放开大快朵颐,不用听旁边的人描述她没见过的这些食物,也不用听这些食物衍生出的她无法参与的话题,只用单纯地享受美食。
走到阳台,温暖的阳光晒到身上,看着小区的美景,这样惬意的午后让陈钰愈发贪恋现在这样的生活。侧着身子站的一瞬间,陈钰看见了阿姨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有好几件都是陈曦的,每件都很好看,没有一个小女生能拒绝的款式。
陈钰不懂做工不懂品牌,但她懂陈曦那些衣服在学校能换来足够多的尊重。同样姓陈,因为陈曦的父母是二叔二婶,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是掌上明珠小公主,而自己摊上那样的父母,只能像野草一样独自长大,经历风吹雨淋。这世道真不公平啊!
望着那些漂亮的衣服,陈钰心里对陈曦愈发嫉妒。昨晚吃饭的时候陈立青问道陈曦的成绩,除了英语,其他科目都没有名列前茅。而陈钰一直稳坐年级前十,陈立青和关鹭却只是简单夸赞了几句,接着关鹭就开始全程和陈曦英语对话,说是考考她们的口语。陈钰涨红着脸,她只会做题,大概能听懂,却一个单词都憋不出来。
这种令陈钰尴尬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并不是陈立青和关鹭故意的,只是陈钰很多时候实在无法跟上节奏,再加上她本就话少,所以不参与聊天陈立青和关鹭并未发觉不对劲。
晚上陈立青打了家里的座机,让两个侄女换好衣服等她来接,今晚带她们去吃西餐。
陈曦挂了电话敲陈钰的房门:“小钰快换衣服,等会小姑来接咱们去吃西餐。”
陈钰正半躺在床上揉着自己的胃,她中午吃的披萨炸鸡还没消化完呢,怎么又要吃晚饭了,还是西餐,她还没吃过西餐呢。不饿但是也很想去,西餐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洋气又好看,少吃点尝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到了西餐厅,李淑云也在,今晚她也约了人,是另一位外地的经销商,在陈立青他们旁边的位置。陈曦很自然地跟妈妈腻歪了起来,李淑云哄了哄她:“公共场合别撒娇了,快去坐好,妈妈的客人也快到了。”
陈曦乖乖地坐回陈钰身边。刚才那一幕母慈女孝在陈钰眼里格外刺眼,首先她没有那么好看得体的妈妈,其次,她妈妈从来没和她亲昵过,她完全不能理解陈曦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能跟妈妈这样撒娇。
陈立青点了四份牛排,例汤沙拉甜点果汁全都有,陈钰看着面前的餐具发呆,好家伙,这么多刀叉勺的,该咋用啊。
关鹭给两个孩子倒了果汁:“今天中午随便买了个披萨让王助理转告你们垫一垫肚子,晚上要带你们吃大餐。他回来告诉我东西送到了,我的话他忘记传达了。”
陈曦笑着看向关鹭:“小姑父你放心,一看披萨就知道是凑合一顿了,晚上肯定有好的,我就吃了一块。”
陈钰感觉从脸到脖子根都在发烫,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袭来。她哪知道那么贵,在同学眼里能炫耀好久的披萨只是随便垫垫肚子的食物,现在胃里还被披萨炸鸡占得满满当当,自己跟梦想中的生活融入的好艰难。
她吃的最舒服最放松的一顿饭,只是人家的随便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