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红倒了口气，手里端着茶杯继续说道：“陈钰在班里屡次被同学嘲笑，班主任老师以为这孩子家境很差，就是父母双双失业的那种。后来核实陈钰的父母都是在不错的工作单位，怎么好好一个孩子养成这样。其他同学有的新鲜玩意儿咱就不提了，陈钰从去年开始的家长会就没有家长去参加了。”
陈立言看着陈立明，皱起了眉头，知道大哥平日照顾大嫂很辛苦，但是连陈钰学校的消息一点都不上心，也确实过分了。
陈立红接着说：“陈钰是纯靠自觉维持着成绩。她是她们班里甚至年级里唯一一个没有报任何课外补习班的孩子。老师说她真的很努力很用功，他们学校那种水平的学生家长，认知都算比较高的，每一家都很重视孩子的教育。陈钰绝对是学校的一个例外，同学之间私下很多议论她的。青春期的女孩子哪个不爱漂亮？”
陈立明的头更低了，吴德芳的眼神告诉大家她都听懂了，却还在装作若无其事，这一表现让陈家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感到舒服。
陈立红叹了口气：“要是二嫂每年不给陈钰寄一些衣服，陈钰在学校每次不用穿校服的活动里都没有能出门见人的衣服。陈钰的校服，老师说是从小学升上来接着穿的。先不说磨损程度，光是长短大小就已经非常不合身了！”
陈立青也觉得大哥大嫂如果真的有困难，可以直接联系她，给陈钰买买衣服开开家长会这些事情她不是不能代劳，唉，同在一个城市，也是自己大意了，如果那次发现陈雄在商场摆阔自己没有忘记，及时和大哥二哥说一下，可能今天的局面就能避免了。
陈立红：“大嫂，陈钰已经来过例假了你知道么？你别在这装傻了，大家都知道你生过病，这病既然不影响你参与打麻将这种高强度脑力劳动，那我们售后的所有的话你也是一样能听懂的。”
吴德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现在除了腿脚不是很利索，说话有些磕巴，基本的生活其实完全可以自理。陈钰来例假的事她知道，她看见过家里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有换下的草纸，却没有想过去给孩子买包卫生巾。
陈立红：“陈钰每次来例假，连卫生巾都是同桌的女同学给她的。你们做家长的心怎么能大到这种程度的？如果你们不想养当年何必抢那个指标非要生呢？小时候扔到爸妈那，接到身边又从来不管。如果你们把对陈雄的关心和溺爱分给陈钰三分之一，这孩子将来都会好好回报你们的，今天陈钰对你们产生出恨意，你们怪不了任何人。”
陈立明的眼眶湿湿的，在穆市那些年，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往上爬，好像这样就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和借口不管家里的事，自己明知道吴德芳是个不靠谱的，管陈雄已经让她用光所有力气，陈钰就真的成了没人爱的孩子。
陈立青：“大哥大嫂，你们不能因为陈钰从来不哭不闹就不断让她牺牲让步，你们应该是她最亲的人，让她在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安心地依靠。”
陈立红：“陈钰在学校里其实很不开心，即使成绩好也没有收到很多尊重。班里每次有集体活动，都是这孩子最难熬的时候。她没有零花钱，没有好东西能跟别人分享。大哥大嫂，我们都是各自有家庭的人了，平时工作都不清闲，你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联系我们，别每次都出了事该擦屁股了我们才知道。”
陈立言：“今天不是批斗会，就是希望大哥大嫂好好考虑一下两个孩子的问题。你们已经到这个岁数了，如果说以后能完全不依靠孩子，那今天的话就当放屁，我们几个安排陈钰住校，以后陈钰的学费杂费我们几个可以分摊。但是以后，你们有任何事情，都别去找她打扰她。”
“凭啥？我生的，我不能找？”吴德芳大叫一声。陈立明抬起手想给她一个耳光被陈立言拦住了。
陈立红翻了个白眼：“凭啥？就凭你不配当她妈！大嫂，我一直压着火忍着怒意给你留着面子呢，要不是你，你们一家四口能过成现在这个德行么？我大哥对我们姊妹几个是不咋地，但是对你老吴家你能说出半句不好的？”
陈立言想拦着陈立红，陈立红不吃那套，直接站起身：“要不是你不争气，捅出那么大的篓子，以我大哥的能力，调到桦市也能再往上爬一爬。好好的事业就断送在你手里了！你要是觉得不想跟我们姓陈的打交道了，离婚我们随时配合，马上订票送你回穆市娘家去。你好好看看除了陈立明这世上还有谁乐意伺候你……”
吴德芳的脸涨得通红，被气得喘气都喘不匀，这次陈立明没有吭声，陈立红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这些年的憋屈被老三捅出来，他甚至觉得有点爽！
陈立红：“我再问一遍，陈钰你们两口子还愿不愿意管？”
吴德芳只是蹬着陈立红，想骂人又不知道该如何骂，她的语言功能退化的程度在这种需要快速反应的时候格外明显，骂不出来却听得懂，自己感觉快被气炸了！
陈立明：“管，我当然管。陈雄的事情顺其自然吧，路是他自己选的结果他自己承担。陈钰将来我会好好上心的，争取让孩子考个好大学，将来不用在考公考编这条路上死磕。”
陈立红：“大哥，说句实在的，陈钰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将来能出国读书，拿到的文凭以后直接进外企，这是最好的一条路。”
陈立明没有接话，出国留学，天方夜谭。
陈钰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出房间了，边听着外面大人说话边掉着眼泪。听大姑这么一复盘老师的话，才发现自己原来比想象中过得还要苦，原来在同学的眼里她是个异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