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雄在梦之城混的风生水起，每天都腰包鼓鼓，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他觉得自己这条路走得太对了，愈发瞧不起只会死读书的陈钰。
陈立明感觉到了陈雄的变化，但是他无力去管，自从知道了吴德芳还在沉迷于麻将，这个家让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天冷后的吴德芳没机会在楼下参与牌局了，消停了一阵被那个跟她合作的老头带去了小区附近的棋牌室。那个棋牌室在菜市场附近，昏暗逼仄臭气熏天，如此恶劣的环境也没有影响吴德芳对麻将的热情。
好不容易准点下班的陈立明下了公交车就直奔菜市场买菜，正在想做啥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悠悠往家的方向晃。
陈立明手里的菜掉了一地。他慌忙捡起来，没有去追吴德芳，而是进了她刚出来的那个地方。发现是个棋牌室，陈立明硬着头皮进去打听了一番。
打听到的消息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冰凉。他没日没夜搭进去自己半条命，才救活且恢复到这种程度的吴德芳，还是没有任何悔改和愧疚之意。
陈立明拎着破烂的塑料袋，两行老泪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楼下的角落里捂脸痛哭，依旧没敢发出太大的响声。
这些年自己没日没夜的付出好像是一场笑话。吴德芳和陈雄，一定是这辈子老天爷派来向他报仇的。
痛哭过后，陈立明像无事人一样回了家，按部就班地做饭，询问陈钰的学习情况，似乎跟平日并无两样。只是这个男人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陈雄周末也不再回家，偶尔回来一次，打扮得精致体面，看不出和修车有任何关系。穿着时髦，手机是最新款的，随身还带着手掌大的游戏机，腰间的随身听更是一看就价格不菲。
陈钰学英语还在用那天旧到老搅磁带的复读机。有时候为了练一段听力，陈钰要花上几倍的时间，不是听不懂，而是磁带被复读机搅成一团乱麻，必须眼疾手快地取出来，用铅笔再一点点把带子转回原位。
很难想象都千禧年了，还在用这么复古的方式学习。陈钰不是不想换设备，只是她妈现在学精了，赢的钱都直接存进银行，她哥不在家，没人帮她动手，各种实际的困难摆在眼前，想来想去只能作罢。
陈老头今年开始身体越来越差，之前有些疑惑陈立军怎么两口子老往桦市跑，孙洁索性编了个谎：“爸，立军想在桦市也开个店，我们听二哥说那边人流更大，生意更好做，有些心动，经常过去看看，完全看准了再做，稳妥些。”
陈老头和陈老太没有疑惑，觉得老大和老五都在那边，老四过去也挺好。
晒着太阳跟陈老太在外面晃悠，遇到一个之前同小区的老头，很久没见，几人十分高兴，热络地聊着天。老头热情地把陈家老两口邀请到他们现在住的小区，那是他儿子的家，他被招呼过来每天接送孙子上下学，这才搬了家。
陈老头和陈老太也没啥事要忙，就跟着一起去了。到了那边，果然热闹，全是聊八卦的老头老太太。在亭子里仨人聊了一阵，老头接孙子的时间就到了，陈老头让他先去忙，自己和老伴坐会儿就回。
陈老头和陈老太坐在凉亭的一个角落里，这里的人都不认识，阳光从旁边洒进来很舒服。正在享受暖阳的时候，听见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有些熟悉：“我女婿的妹夫，得癌都好久了，听说现在一直在桦市治病呢。花钱买命你们知道不？这人呐，就得有钱，要是没钱人早没了。”
其他人低声议论，那老太太继续说：“我女婿的妹夫，他亲哥就是盖这个小区的大老板。现在吃的那药啊，全是进口的，一个汉字都没有。这是赶上条件好，要是条件不好的，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陈老头和陈老太认出了那个老太太，那不是孙泽的丈母娘么，姓啥他们想不起来了，只是一直在回味她的话。她说的是老四，老四得癌了？？啥时候的事啊，陈老头紧紧握住陈老太的手。
陈老太呼吸急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俩人静静地缓了好久，终于能站起身往家里走去。一路上陈老太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掉落着。
陈老头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打了老二的电话。
陈立言一听他爸的哭腔，心头一紧：“爸，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
陈立言让保姆准备了一些舒缓神经的热茶，他安静地坐在老两口对面，给他们倒着茶：“爸妈，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立军这病在桐市刚查出来的时候，这边医生说的挺严重，我们也有点害怕，就先去了桦市重新检查，那边的检查结果就乐观多了，现在病情控制的很好，孙洁在立青的公司工作，俩人加上每月收租，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陈老太的眼泪还在淌：“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啥子都不知道，还要从陌生人嘴里听到。”
陈立言问了半天，才知道是孙泽的丈母娘大嘴巴。心里多少有点上火，好好的刺激老两口干啥，都这把年纪了，陈立军现在的状况保养的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活很久呢，本来都没必要让他们知道，这下好了，节外生枝。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安抚好老两口，给陈立军和孙洁打了电话，让他们俩这次结束治疗回来多陪陪爸妈。这才让老两口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陈立明联系了医院，准备这几天抽空安排爸妈去体检一下。
孙洁在桦市接到二哥的电话，气得直发抖，她这个嫂子娘俩咋没事尽添乱呢。冷静下来，孙洁先给陈立红打了电话，这事儿她还是比二哥先告诉姐姐的好。
陈立红听完这事儿也把董倩倩和她妈数落了一番，话也是斟酌了才出口的，不想让孙洁太丢脸，她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