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进度八十！”
陈默的声音裹著亢奋，像被烧得发烫的金属丝，刺耳又尖锐。
他攥著平板电脑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连眼镜片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数字。
械脑中枢装置的“嗡嗡”声已经飆到极致，像无数台老旧熔铸机同时运转，震得人耳膜发疼，连牙齿都忍不住跟著打颤。
装置顶端的显示屏绿光刺目，照得陈默的脸一片惨白，连接岩壁的十几根黑色数据线突然绷得笔直。
金色本源能量像被无形的手强行拽动，顺著线体疯狂往装置里灌，线身都被撑得微微发亮，连空气都带著一股被拉扯的滯涩感，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
影械者被数据线缠得浑身发抖，黑色电流顺著皮肤往四肢窜，像无数只小虫子在钻，每窜过一处，肌肉就僵硬一分。
他耳朵后面的晶片蓝光忽明忽暗，像快灭的烛火，眼神里的清明一点点被吞噬，只剩本能的挣扎。
他想抬手扯断数据线，可胳膊被缠得太紧，稍微一动，数据线就勒得更深，皮肉都快被嵌进去，疼得他冷汗顺著面具边缘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苏辙快毁装置別管我！”
影械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电流的杂音，还裹著一丝绝望。
他拼尽全力抬起短刃，想再试一次戳破耳朵后面的晶片，可刚一用力，缠住腰的数据线就猛地收紧，勒得他胸口发闷。
一口腥甜的血喷在金属平台上，“噹啷”一声，短刃掉在地上，滚到了苏辙脚边。
苏辙看著影械者越来越空洞的眼神，又看了屏幕上不断上涨的进度条，牙都快咬碎了。
他刚要举玄铁冲向械脑中枢装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机械运转的闷响，是源械卫制式鎧甲碰撞的脆响，“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裂缝上方的通道里一步步传下来，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紧接著，一队穿著银色鎧甲的源械卫鱼贯而入，鎧甲上的金属片反射著岩壁洞口透进来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为首的人鎧甲胸前绣著三道金色纹路，那是源械卫统领独有的標誌，他手里握著一柄银色长刀，刀身刻著源械殿的徽记，刀背还沾著未乾的械蚀液体，显然是刚从別处赶来，正是源械卫统领，林策。
厉风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刚要往前迈一步喊“林统领，快帮忙”。
却见林策突然抬手，身后的源械卫立刻举枪，枪口的银色能量“唰”地亮起，齐刷刷对准了苏辙、陆烬等人，气氛瞬间凝固，连影械者的挣扎都轻了几分。
“苏辙，陆烬，立刻放下武器。”
林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金属：“不许再阻拦陈默大人连接械脑装置，否则，以叛城论处，就地拿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厉风的脚步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策：“林统领！您疯了？
风临大人要用地械蚀能量改造本源核心，还要用这械脑装置操控全城居民的意识！您是源械卫统领，手里的刀是用来守护居民的，不是用来对著自己人的！”
林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握著长刀的手稳如磐石，连刀身都没晃一下：“我守护的是机械城的存续，不是一时的安稳。”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苏辙身上，语气依旧冰冷：“风临大人说得对，本源能量撑不过半年，意识网络一旦崩溃，城里所有人都会死；
用械蚀能量改造，至少能让机械城活下去——牺牲部分人的意识，总好过全员覆灭。”
“那不是活下去，是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苏辙握紧玄铁，三色能量在杖尖重新凝聚，红光、黑光、金光缠在一起，像一团隨时会炸开的火。
“林统领，您忘了上个月我们去清理械蚀区，那些被械蚀的居民，他们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识，只会机械地攻击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您不能为了所谓的『存续』，毁了机械城的根本！”
林策的身体猛地顿了顿，握著长刀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泛了白。
苏辙说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亲眼看见一个被械蚀的小孩，举著碎片朝著自己的母亲挥过去，母亲哭著喊他的名字，可小孩眼里没有半点反应，只有空洞的机械感。
那一刻，他也问过自己，这样的“存续”，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这犹豫只持续了一秒，他很快又恢復了冰冷：“多说无益，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动手了。”
他身后的源械卫立刻上前一步，枪口离苏辙的胸口只有两米，银色能量亮得更刺眼，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陈默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敲得更快，屏幕上的进度条“噌噌”往上跳：
“连接进度九十！再过十秒，就能完成连接！风临大人，您放心，绝不会耽误您的事！”
侧门里立刻传来风临的回应，带著一丝满意：“做得好，等连接完成，我立刻启动核心改造程序，到时候，没人能再拦我们。”
就在这时，陆烬突然將手里的熔械枪往地上一扔，枪身撞在金属平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也成功吸引了林策的注意力。
“林统领，你还记得三年前的熔械工坊大火吗？”
陆烬的声音很沉，却带著穿透力：“当年你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学徒，自己也陷在里面，是我用熔械能量帮你炸开了出口，你胳膊上的伤，还是我帮你处理的。
那时候你说，源械卫的职责，是保护每一个想好好活下去、有自我意识的人，不是牺牲他们来换所谓的『存续』。”
林策的眼神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那里確实有一道长长的疤，是当年大火留下的，陆烬帮他处理伤口时说的话，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身后的源械卫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悄悄放下了枪，显然对林策的命令產生了怀疑，毕竟他们加入源械卫，是为了守护居民，不是帮著別人把居民变成傀儡。
苏辙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立刻举著玄铁往前冲，玄铁杖尖的三色能量直奔械脑中枢装置的接口。
那是能量输入的关键，只要击中，就能熔断连接，让进度条彻底停滯。
可林策很快反应过来，长刀一挥，银色能量“唰”地挡在苏辙面前，“嘭”的一声，两道能量撞在一起，苏辙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林策也退了一步，刀身微微发麻。
“苏辙，別逼我。”
林策的语气里终於带了一丝无奈：“我知道你是为了居民，可我也是为了机械城能活下去，我们只是选择不同。”
“选择不同，后果天差地別！”
苏辙再次举玄铁，三色能量亮得更刺眼：“林统领，今天要么你让开，要么我们就只能硬碰硬！”
他话音刚落，陈默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狂喜：“连接进度九十九！最后一秒！”
械脑中枢装置的显示屏突然变成了红色，“连接倒计时3、2、1”的数字飞快跳动，数据线里的本源能量流速更快，几乎要將线体撑爆。
侧门里的风临，已经开始念动改造核心的咒语，金色能量与黑色械蚀能量，开始在密室门口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