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集同龄(1 / 1)

红绳坡的钟楼突然“哐当哐当”乱响,不是往常清晨“叮咚”清脆的报时声,是钟绳被扯得变了调,像破锣在嘶吼,听得石屋的掌印陶都在颤。

钟楼上的人影在摇晃,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衫角被风颳得猎猎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著根断弦的铜铃,铃身锈跡斑斑,铃舌上缠著半根红绳,绳头打著个松垮的结。

他把铜铃往钟身上撞,撞得钟身“嗡嗡”震,钟纹里的掌印都在颤,颤得爷爷当年刻的“甜时不忘”字样都淡了,连钟楼周围常年飘著的灵草香都被铃音吸走,铃身渐渐发暗,像只失了魂的哑铃,敲上去“空空”的,没半点暖意。

“是守钟人老周,以前是红绳坡敲钟最准的人。”

穿蓑衣的人往钟楼底下撒了把星尘煤,煤火“噼啪”燃起,照亮人影的脸。

眉眼间刻著风霜,鬢角有块铜钱大的疤,是早年被铜锈烫的,手里断弦铜铃上的红绳,看著像红绳坡的编法,

“老船工跟我讲过,他原是能让钟声带著甜香的人,那年星尘河起大雾,迷了钟楼的方向,他急著敲钟引路,一锤子敲断了钟绳,打那以后就再也调不准钟音了,心跟著钟一起哑了,看见別人的钟走得准,就想把钟敲乱”。

老周的铜铃又往钟身上撞,这次撞的是父亲当年修过的钟舌,钟舌立刻鬆了半寸,舌上的掌印被撞得发颤。

颤出的甜香“丝丝”往外漏,被铜铃转起的风吸得乾乾净净,钟身上的灵草纹都淡了,淡得快看不清纹路。

少女往钟绳上系了块带霜的陶片,陶片是红绳窑刚烧好的掌印纹,还带著窑火的余温,甜香顺著绳往钟楼飘。

飘得老周的手顿了顿,铜铃从钟身上滑开半寸,钟身上的乱纹淡了些,露出底下泛红的绳纹,像藏著的甜气在挣扎。

“他的铃认得红绳坡的甜!”

少女举著爷爷传下来的老钟锤往钟楼底下跑,锤柄上的掌印纹又深又清晰,缠著的红绳和老周铃上的是一个样。

“你看这钟锤,你肯定用过!当年你敲钟时,甜香能飘到星尘河对岸,船工们听见钟声就知道快到家了”。

老周的眼神晃了晃,像蒙尘的玻璃被擦了下,铜铃的断弦无意识地往钟锤方向靠。

靠得像在认旧识,钟锤的甜香漫得他鬢角的疤亮了亮,疤上的红绳往钟锤上缠,缠得像在抓救命稻草,握铃的手不再像刚才那么僵了,指节都在轻轻动。

男人往钟楼的齿轮箱里滴了点灵草油,油刚渗进去,齿轮转动的“咯吱”声就轻了些,钟轮转得顺了些,转出的钟音里开始带点甜,甜得铜铃都在颤。

“这是你父亲留的灵草油,能润齿轮,也能润心,让你的手稳下来”。

他往老周脚边放了块磨亮的齿轮片,片上的银线往铜铃上缠。

“钟绳断了能接,钟音乱了能调,你当年接绳的手艺,红绳坡没人比得上,我小时候还见过你把断成三截的钟绳接得比新的还结实”。

银线刚缠好,老周的铜铃就不那么乱撞了,铃身悬在钟前,犹豫著,像在想该怎么敲,又像忘了钟该怎么响,眼神里有迷茫,还有点藏不住的怀念,手在微微发抖,却不再乱挥。

老妇人往钟楼底下摆了排红绳窑的陶钟,陶钟是按老周当年的手艺烧的,钟身上刻著“晨钟甜、暮钟暖”的字样。 甜香浓得化不开,往老周飘,飘得他的蓝布衫都在发亮,亮得能看见衣料里缠著的铜屑,那是钟楼铜钟上的碎末,带著钟的气息。

“这是你当年最得意的陶钟。”

老妇人仰头往钟楼上喊,声音放得很轻。

“你说陶钟能存甜,敲起来比铜钟还暖,冬天听著心里都热乎,你爷爷总说,有你守钟,红绳坡的时辰就不会错”。

她往陶钟上浇了点红绳灶的浆,钟纹里立刻冒出甜雾,雾里浮出老周年轻时的样子——他举著钟锤站在钟楼,晨光洒在他身上,爷爷在旁边看著时辰。

“敲重点,让远路的人听见;敲轻点,让守家的人安心,记住这力道,钟声就带著甜”。

老周的手颤了颤,铜铃从钟身上抬起,铃上的红绳往甜雾里钻,钻得像在说“想不起来该怎么敲才对,手不听使唤了”,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说过话。

红绳猫叼著块焦饼乾往钟楼跑,饼乾的甜香混著焦味,让老周下意识退了半步,猫趁机往钟台上放了块饼乾,饼乾的焦痕在钟台上印出个小掌印,歪歪扭扭的,却透著暖。

印得老周的眼神亮了亮,像被点醒了似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少女往钟绳上缠了段新红绳,绳上缠著灵草。

“顺著这绳敲,就像当年你引路时那样,甜香会跟著钟声走,不会错的”。

她边说边轻轻拉了拉绳,钟身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甜得像在嘆气。

老周的目光跟著红绳动,握著铜铃的手鬆了松,铃身不再乱晃。

穿蓑衣的人往钟楼上扔了块星尘煤,煤块落在钟旁,燃起的火光往老周身上照,照得他怀里露出个布包,包里裹著半截断钟绳,绳上的掌印纹和钟身上的严丝合缝。

“他没丟乾净,还藏著自己的钟绳呢。”

穿蓑衣的人往远处望,钟楼周围的雾还在涌,涌得像有更多人影在雾里晃,每个人影手里都攥著断弦铃,铃音乱得刺耳。

“后面还有更多守钟人,他们都丟了自己的钟绳,就想敲乱別人的钟声,怕自己一个人听不见准点”。

钟楼的钟音忽高忽低,钟绳上的红绳时隱时现,像在和乱音拔河,红绳坡的风里,甜香和涩味缠在一起,像在等一个转机。

老周的铜铃在钟前悬了很久,久得红绳猫都开始蹭他的裤腿,他终於慢慢抬手,铜铃轻轻碰到钟身,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不甜但也不乱,像在试探。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敲出这样的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鬢角的疤也柔和了些。

但远处的雾里,更多铜铃乱响的声音传来,像在催他继续敲乱钟,老周的手又开始抖,铜铃悬在钟前,悬得像在等个指令,等个彻底记起甜音的瞬间。

钟楼的齿轮转得越来越顺,钟身上的掌印渐渐清晰,映得老周的影子在钟前晃,晃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手里攥著回家的钥匙,却忘了门在哪。

而钟绳上那截新缠的红绳,正冒著细弱的甜香,像在给他引路,引他找回钟声该有的温度。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双穿:开局面包换女僕 穿书倒霉女配:反派皇帝不许跑 大秦斩妖,长生不死 灵潮将至 炮灰男配的六岁闺女[穿书] 八部云河 最后的施法者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我死后,贴身女仆造反了 囚禁女帝后,女帝玩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