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选择尊重每个人自己的意愿。”
秦泽的反应十分淡然,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轻微而温和的笑意。
“我已经确保了老师的安全,那么,又有什么必要去阻止她自己愿意去做的事呢?”
毛利兰听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
她捂住额头,认真思索了片刻,却完全找不出秦泽做法中的问题。
现在想来,高杉俊彦放下了多年恩怨、两人彻底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松本老师仅仅受了轻伤,预计不到两周便能出院、松本清长也终于了结了当年的心结。
而且这一切,都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完成的。
如果当时强行阻止呢?或许松本一家将永远无法获得高杉俊彦的原谅,两人之间本就不稳固的感情也可能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痕。
松本小百合这种出于爱意、近乎自我牺牲的举动,反而成了化解过往伤痕的一剂良药。
“我一直认为,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秦泽轻声开口,褪去了往日的轻挑,语气里带着一种平和的沉静。他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微笑道:
“小兰,社会的规训与教育固然重要,它是维系人类社会稳定的基石,这并没有错。但若将其视为不容置疑、天经地义的唯一准则,人会不会变得象设置好程序的机器,显得有些机械而单一了呢?”
“在我看来,能在环境中凝练出、甚至锤炼出超越环境局限的自我意志,才更加珍贵。只要不损害到我的利益,我会尊重任何人的意愿,尊重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柯南不禁听得有些出神。那位“翻版福尔摩斯”曾经说过的话,与此刻秦泽的言语在他脑中交织回响。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吗?
无论那是否符合社会常规。
回想从前的自己,痴迷于推理,不顾一切地追寻真相,只想将犯人绳之以法。很多时候,确实象一台设置好的精密仪器,只顾着运转破案的程序,而缺少了人味。
是自己太执着于某个固定的“对错”框架了吗?那么,我自己内心真正的理念,又是什么呢……
“秦泽你总是能说出一些……很特别的话。”毛利兰苦笑道,“特别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没事,我就随口发发感慨,唠叼两句。”秦泽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态度,笑道,“主要也是想让你别追究我的过错嘛。毕竟严格来说,我这行为也是违法的。”
他说话时,目光仿佛不经意地瞥了柯南一眼。
但柯南明白,这句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毛利兰连忙摆手:“怎么会追究呢!我只是好奇问问。老师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要是知道了你的用意,肯定也会理解的。”
“不,她已经理解了。”柯南忽然说道。
“什么?”
“就在秦泽哥哥交回柠檬茶的那几秒钟里,松本老师当时愣了一下。”柯南回忆着那个细微的神情,“我想,她很可能已经看到了秦泽哥哥往里面放了东西……她已经知道了。”
毛利兰呆呆地站在原地,随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咦——?!”
她又一次感到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一层套一层的,信息量让她有点难以处理。
合著你和松本老师全程都心知肚明,还在那么短的瞬间完成了信息交接啊?
“放轻松啦。”秦泽摊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也就是开了点挂,真要论临场观察和推理的硬实力,我可没把握每次都这么敏锐。”
“你们先回去吧,我暂时不跟你们一道了。”
秦泽挥手同两人告别,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随后脚步一转,又悄悄折返回了米花医院。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内科的一间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一位面容清秀、顶着淡淡黑眼圈的年轻医生,正对着计算机屏幕敲打键盘。
“成实医生,近来可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考到医师执照上岗了。”
麻生成实听到声音,原本有些疲惫无神的双眼顿时一亮,探出头笑着回应:“秦泽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为了避开那个小侦探的注意,特意不跟我接触呢。”
“这不把他甩开了嘛。”秦泽笑了笑,“好久不见,既然碰上了,怎么能不叙叙旧?”
“也没多久吧……感觉也就刚考完试没多久。”麻生成实眨了眨眼。
“你们米花人对时间的感知真是没个逼数。”秦泽翻了个白眼。
都过去好几个星期了,大哥。
麻生成实:“??”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秦泽环顾了一下这间略显拥挤的办公室,“而且还是米花医院。”
“其实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份简历,没想到就被录用了。”麻生成实挠了挠头,“现在还是实习期啦。不过说实话,这里的工作强度……确实有点累人。”
秦泽淡淡点头:“医学生实习是这样的。”
“所以,我更希望以后能拥有一间自己的诊所。”
“!!!”
秦泽闻言,两眼瞬间放光,立刻上前握住麻生成实那双白净的手,语气认真:“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太见外了,这很伤感情呐!”
“唉?”麻生成实眨了眨眼,“可……我不想太麻烦你……”
“千万别怕麻烦!”秦泽摇头,“你愿意麻烦我,才是促进我们友谊的最佳方式!”
“可是……”
“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去物色合适的房产,交给你开诊所。”秦泽不容置疑道。
“好、好吧……谢谢……”
麻生成实看向秦泽的眼神愈发透着古怪。此刻他终于意识到,当初秦泽说的“有问题尽管找我”绝非客套。
只是,什么人的癖好会是这种啊……
忽然,麻生成实想起月影岛上,秦泽看他的目光,并不同于福尔摩斯那种纯粹的冷静,似乎带着一丝对女人的欣赏?
秦泽先生,该不会……
想到这里,麻生成实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我就躬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还是想在这里多实习一段时间,积累一些经验。”
秦泽疑惑地看着他打了个哆嗦,是空调开得太冷了吗?
这时,门外传来一位老医生中气十足的喊声:
“神山!快过来,这边有个典型病例!”
“哦,来了!”
麻生成实连忙推开椅子侧身而出,仍带着几分女子般的轻盈姿态,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望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秦泽触景生情,不禁感慨:
“唉,可惜了……估计是绝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