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秦如月约见了一位知名律师,带着秦泽一同前去咨询相关法律事宜。
“这位律师是华裔,我打算将他拉拢进我们公司。这次合作,也算是一次交底。”
车上,秦如月这样解释道。
然而,当秦泽落车看到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时,不由得愣住了。
“妃英理律师事务所?”
“对啊,”秦如月点头,“他可是‘不败女王’妃英理的资深合作律师,很难找到更优秀的了。况且,象他这样既精通金融民事、又熟悉刑事的全能型律师,实在太难得了。”
“你知道妃英理是谁的妻子吗?”秦泽问。
“谁?”刚来日本、许多信息尚未摸清的秦如月一脸茫然。
“毛利小五郎。”秦泽说道。
“呃?……他们居然是夫妻!”
“当然是,只是两人都不声张罢了。”秦泽一边说,一边推开了事务所的门,“毕竟以前闹过一些不愉快。”
“看起来关系不咋地,跟离了婚似的。”秦如月小声吐槽。
两人辗转来到林律师的办公室门前。
“林寻安……”
“咚咚咚——”
“请进。”
走进办公室,一位面容和煦、身形精干的男子微笑着起身相迎:
“您就是安德森先生介绍来的、东白的秦小姐吧?哎呀,欢迎欢迎。没想到能被家乡的企业看中,真是我的荣幸。”
“您说笑了,是林律师您的专业素养吸引了我。”秦如月简单客套后,优雅落座。
“哪里,血脉渊源还是有加成的,否则您怎么会特意找到我呢……真是令人怀念,当年在家乡,我爷爷奶奶入土时,用的就是贵公司生产的棺木。”林寻安感慨万千,“如今时代变化真快,政策放开,业务都拓展到电器……”
“咳咳!”秦如月重重咳了几声,“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秦泽有些奇怪地瞥了老姐一眼。
“啊,是我思绪太跳脱了。”林寻安笑着致歉,随即转动计算机屏幕,将准备好的信息展示给两人。
“我事先研究过,您二位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呃,至少在我的从业生涯中是从未遇到过的。从法律层面讲,如果真中若莱女士除了你们之外,没有其他在世的兄弟姐妹或子女,那么你们确实可以代为继承她的全部财产。”
丈夫立遗嘱把财产全给了妻子,妻子接受后才办葬礼,结果妻子在葬礼上和儿子一块死了。
听着就只有米花能够做到。
“都死光了。”秦如月言简意赅。
“……那就好办了。”
林寻安敲击着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
“根据我们初步统计,真中老板公司旗下拥有三家大型饭店,以及一些零散的催收相关产业,年营业额总计约五十亿日元。的股份折算下来,价值约十七点五亿……”
秦泽的眼睛瞬间睁大。
秦如月微笑着用骼膊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道:“都是你的了。”
咳咳……其实我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生疏嘛。秦泽心想。
“听说真中田不服,也找了律师准备跟我们打官司。”林寻安话音刚落,秦如月忽然插了一句。
“放心,秦小姐,配偶的兄弟没有法定继承权,这是铁律。就算是妃英理亲自出马,也别想从我这里讨到便宜!”
“不,”秦如月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他手上不是还有5的股份吗?有没有办法……弄过来?”
好歹你也是个有名气的律师,给你这么简单的官司,怎么彰显你的水平呢?既然梨子帮我顶了罪,那我自然得投桃报李,把真中田往死里搞。
“啊?”林寻安吃了一惊,“这……不太合适吧?这岂不是……”
林寻安的嘴立刻闭上了。他轻轻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秦小姐,您用您的诚意打动了我。”
——————
真中田被杀得片甲不留。在秦如月背靠公司资源的威逼利诱下,最终乖乖交出了那5的股份。
如今,除了三家饭店,秦泽还成为了那家米花美术馆的新主人。
“这财富积累的速度,怎么感觉比金手指还快?”
秦泽陷入了沉思。
就是有点费亲戚。
忽然,他在一堆文档中发现,落合馆长的名字竟然仍记录在美术馆的员工名册上。
“居然还没注销?等等,现在美术馆是我的了,那岂不是说……”
他联系了米花监狱,约定了与落合馆长会面的时间,并顺利再次见到了这位七十八岁的老人。
隔着一层玻璃,看到来访者是秦泽,落合馆长也十分惊讶。
“你是……真中老板的外甥吧?”
秦泽点了点头。
“馆长,有些日子没见了,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行,有吃有喝,有人照料。其他人也不会为难我这么一个老头子。”
落合馆长抚须笑道,语气平和。
打也打不过你吧。
“真是稀奇,我还以为是哪位老朋友或亲戚来探望。”落合馆长好奇地问,“秦先生,你怎么会突然想来见我?”
秦泽想了想,决定开门见山:“章一的儿子死了。”
“……呃?”
馆长一直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妻子也死了。”
“啊?!”
馆长的手猛地一抖。
“所以……你找我来是为了?”
“现在美术馆在我手上,馆长,你也不想他变成饭店吧。”
落合馆长的眉头直跳,眼角微微抽搐,额角隐约有青筋浮现。
哪个教你这么说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他挚爱的美术馆确实在对方手中。
“秦先生说笑了,我听得出您是在开玩笑。特意来询问我这个身在监狱的前馆长,想必还有其他事情吧?”
秦泽愣了愣,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不,没有。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会保留美术馆。”
落合馆长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秦泽点头,随即补充道,“不过,我会调整经营模式。以前那套盈利能力实在太差了。”
听到这句话,落合馆长的身体整个僵住了。
渐渐地,他的眼框开始泛红,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然滑落,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还开着就好……还开着就好……”
“谢谢你,秦先生……”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隔着玻璃,朝着秦泽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我这样双手沾染了恶魔鲜血的罪人,竟然还能得到如此美好的结果……就算此刻死去,也死而无憾了啊。”
秦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直到他有些恍惚地离开监狱,坐进车里,才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了那副塔罗牌。
牌面上,熟悉的微光,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