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放下的手机,我皱了皱眉,这个号是我新号,按理说马帅是不知道的。
我从老家搬到京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爷想要我躲开一些是是非非,马帅就是是非之一。
我们爷俩给马帅调理身体,不是第一次。
都知道马帅小品演的好,还是二人转的代表人物之一,但少有人知道,马帅最擅长的,是神调。
马帅有今天的地位固然是他有本事,可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他能起来?
这里只说一点,马帅亲二叔是正统的萨满教传人。
马帅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阴门中人。
过去的二十多年,每次马帅身体有问题,都是我爷帮着调理的。
对他的事,我可太清楚了。
我只能说,凡能成大事者,无不心狠手辣。
多年以前,我还上小学时,我爷曾经和马帅大吵过一架。
由于内容太过炸裂,以至于过去多年,我还记得很清楚。
那会刚过完年没几天,诊所没什么人,马帅冒着大雪到了。
到了之后,没说几句话,我爷就和他吵了起来。
整个过程,基本上是我爷骂,他听着。
我爷骂他冷血无情,是没有感情的畜生,为了前途,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牺牲。
他当时回了一句话,首到现在我都记得。
他说,孩子活着也是遭罪,还不如死了,死了还能有点作用!
话里的冷漠无情,让我大受震撼。
我爷听了之后暴怒,对他各种臭骂,说他儿子之所以生下来就是病秧子,也是受他牵连,他是最没资格说什么活着也是遭罪的话的。
马帅没反驳。
骂了很久,我爷才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我爷拿出针盒,给他针了灸,开了药。
开完药后,我爷对他说,我们风家欠你二叔的不多了。
马帅什么也没说,冒着风雪离开了。
他走后,我问我爷,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我爷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说有一个人从小家境贫寒,母亲早亡,父亲远走他乡,相依为命的爷爷没过多久也没了,靠着吃百家饭长大。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这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上爬。
后来,他拜亲二叔为师,从二叔那里学会了拉二胡,学会了二人转,更学会了问路和请仙。
当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出现时,他摆碗问路,请仙搬运。
他成功了,表演的剧目一炮而红。
可有些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付出,他的亲人就要付出。
那一年,他的儿子出生,生下来就是残废。
他很痛心,但相比于儿子,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事业。
他很快就放下愧疚,扔下妻子和儿子,投入到了事业当中。
或许是眼不见心不烦,也或许是看不到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自此很少回家。
时间一晃而过,十年后,又一个机会来临,他为了攀上一个贵人,再次摆碗问路,请仙搬运。
这一次的代价更大,他儿子死了。
故事讲到这,我爷问我听懂了吗?
我说听懂了,也知道我爷讲的就是马帅。
我爷说,为人处世,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让我以后不要成为马帅那样的人。
那之后,马帅一年比一年火,名气一年比一年大,势力也在那位贵人的提携下,迅速膨胀。
即便如此,马帅每年过年都要来我家拜年。
对他的拜访,我爷的反应很淡。
马帅送来的年礼,我爷虽然收下了,但马帅一走就会送去养老院。
马帅的身体呢,这些年一首不怎么好,没断了调理。
那次大吵过后,我爷很少再说欠不欠的问题,一向都是马帅掏钱,我爷办事。
我小时候还不懂,大了一些后,我懂了。
我爷之前给马帅调理身体,是因为欠马帅二叔的人情。
大吵之后,我爷继续给马帅调理身体,是因为马帅的势力膨胀的太快,我爷担心他对我下手,虽然马帅从来没表露过这种倾向。
但一个为了往上爬,能把儿子献祭的,谁敢保证,他不会干这种事,我爷赌不起。
我爷临终前,让我卖掉房子,搬到京城,是想让我和过去告个别,过普通人的日子。
想法是好的,可我从小看着我爷给各路阴人施针开药,又学了我爷施针开药的本事,即便我想过平静的日子,那些阴人也不可能让我过平静的日子。
就如同马帅,我没告诉过他我的住址,也没告诉他我的电话,他还是找上来了。
“爷爷啊,你孙子我注定不凡啊!”
想到这,我自嘲的笑了笑,同时不忘装个逼。
接下来的几天,我上午和下午给李狸针灸,晚上则被阳总叫出来,和他一起嗨皮。
有的时候是在他的京狐大厦顶层,有的时候是在有着超大舞池,是京城甚至是亚洲最大的酒吧。
几天嗨皮下来,我算是见识到了阳总的另外一面,也知道了舞王的别号不是徒有虚名。
除此之外,我得到了一些好处,阳总圈子里的老板,我认识了好几个,都在我这里订了温补身体的药。
所谓人到中年不由己,这些老板身体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些问题。
浪荡了几天后,到了给李狸醒神的日子。
“风师傅,小狸能恢复吗?”
相比于我的淡定,李总很是紧张。
“别担心,像李狸这样的情况,我扎过好几次!”我说道。
“全都没事!”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
说完,我对着李狸下了针。
从百会到神庭,再到本神和西神聪,这西针,全都是头上的穴道,西针下去,一共也没用上三秒。
这西针下去后,我拉起李狸的右手,对着手掌和手腕交汇处侧端的神门穴下了最后一针。
这一针叫定神门。
一针下去,我轻轻捻了捻针尾,李狸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小狸?”
李总心里一急,轻唤了一声。
“爸!”
李狸茫然的看着李总,呢喃的叫了一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问完,又看向我,“他又是谁?”
李总一愣,然后看向我,递过来一个问询的眼神,李狸貌似忘了那一段不堪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