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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曹浩军又到了边城(1 / 1)

列车从省城出发,经关中平原一直向北疾驰而去。

一路上,宽阔的视野并没有多久,隧道倒是一个接着一个。乘车的人对这一段路程总有一种压抑的昏沉感。曹浩军也一样,60多岁的人了,本来精力就不如年轻人,隧道中列车的嗡隆声愈发让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曹浩军干脆脱了鞋,顺势躺倒在卧铺上。因为自己的腰椎不好,不能久坐,正好也可以眯起眼睛休憩一会。

上铺的一个年轻小伙这时也已经安静了下来。他好象是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男孩,从一上火车起,就开始用手机打游戏。似乎手机的那头还有几个同伙,他也不顾周围人的怪异,一会儿呐喊这个“注意!有人偷袭”,一会儿又对着那个表露出不满,一会儿又自个“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听得出他是在和同伴一起玩游戏。曹浩军虽然不懂得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但他很是羡慕现在的孩子们“一部手机知天下”的安逸。和这些孩子们相比,自己真的快要成落伍的“外星人”了。

隔壁卧铺那个40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是一落座便在手机上看着下载的电影悠然自乐。靠近列车窗户的小折叠凳上,对面坐着两个打扮时尚、穿着那种破了洞的牛仔服的年轻女孩。这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发梢染得银白,另外一个夹杂着橘红,让曹浩军感到好笑。她们耳朵里都塞着耳机,一边自我陶醉地听着音乐,一边不歇息的吃着一些曹浩军叫不上名的花花绿绿的零食。眼前的小方桌上凌乱地散置着几个小塑料包装袋。

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形,曹浩军收回了自己的馀光,倾刻便积聚到了对自己人生的回味之中。都说人一旦到了一味地回忆之中,就说明自己老了。早在好几年前,这种不由自主地回忆就萦绕在曹浩军每一刻独立的空间。

“嗨,真的老了呢!”

每一次陷入这种无休止地回味之前,他总会怅然的轻叹一句,然后也是会心地咧了咧嘴自我谑笑一番。至从18岁那年从老家湖南安仁到西北上大学,没成想就一辈子扎根到了大西北。

直至去年,到了退休的年龄,他这才从省治沙研究所退了下来。一个南方人,却和沙漠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除了曹浩军自己,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想不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毅力。

对于边城,曹浩军是熟悉的。这里有着解放初期毛乌素沙漠的肆虐,也有着新中国困难时期恶战风沙的英勇,更有着经济建设时期石油开采的疯狂。而自己结识沙漠,绝对算是一场“缘”。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自己和几名同学被安排到了边城县的桃花村大队。曹浩军曾听说过白于山的苦叫,也知晓毛乌素的荒凉。可他真的到了边城、到了桃花村,才看到那苦叫和荒凉真的是出乎于自己的想象。

第一次走进桃花村大队小学,他看到孩子们的课桌凳都是用黄沙和驴粪搅和起来的泥巴筑成的;第一次进农户家,他看到好多人家炕上就有一块破竹席片,一些还在襁保里的婴儿就是在裸露的席片上铺上一层绵软的黄沙当做褥子的;第一次吃大队安排他们的“接风宴”,是黄米粥里掺杂着几块土豆和白菜叶,喝到碗底铺着一层毛乌素的明沙总之,曹浩军在这里遇到的第一次让他一生都难以忘却。

那时贺录的外公是大队支书。看到他们这几个从省城下来的年轻人,便对他们格外关照起来。可是,那时的“关照”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在生产安排中尽量让他们苦轻一点。让他们去教书,让他们去放牲畜,给他们记和庄稼人一样的公分……除此之外,再想“关照”也没有什么条件。社员都吃不饱,知识青年也只能和他们一样了。

要说生产队的人还知道如何关照他们,而那时自然条件的恶劣教唆的老天爷似乎偏偏为难他们这些知识青年。

记得一次大队安排曹浩军和另外一位插队青年放牧大队的几匹马和骡子,他俩把牲畜赶到离大队约有7、8里地的一个长着稀稀疏疏的骆驼草的沙漠里放牧。正午的时候忽然起了一场沙尘暴,把他们迷得失去了方向并不知所措。眼看着呼啸的黄沙钻进了他俩的眼睛里,鼻孔里,耳朵里,浑身凡是裸露在外边的地方都让黄沙给迷遮住了。那时他们咬着牙齿,根本就不敢张一下嘴唇。

第一次遇到沙尘暴,让曹浩军这个在南方长大的青年不知该如何应对。另外一个伙伴也是惊慌失措的。他们看到的分明就是世界末日的恐怖。

那些牲畜也早没了方向,只是静站在那里徨恐的挤在一齐。曹浩军和那个伙伴绻缩在那群牲畜中,圪蹴在马屁股后面,用手拽着马尾巴,直怕黄沙吞噬了他俩。

那场沙尘暴直刮到了晚上,是贺录的外公带着社员们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了他们。

后来他才知道,每遇上一次大的沙尘暴,当地总会传来有人失踪甚至是死亡的消息。他俩那天庆幸,有一群牲畜在为他俩遮挡着大风和沙尘,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局呢。

从那之后,曹浩军和沙漠结下了仇,也结下了缘。他把自己满腔的热忱都放在了“与沙斗,其乐无穷”的目标之中。乃至于结束了插队生活后,他还是选择到了治沙研究所这个单位。曹浩军这辈子认定了一件事:既然是扎根到了西北,既然是有缘攀上了沙漠,自己就要情有独衷。

那个桃花村的年轻人贺录,身上似乎也有着自己当年的那种陷入了“死牛角尖”的劲头,拧着一股气和沙漠较劲。虽然说现在治沙的自然条件、经济条件都要比当年强上几十倍,上百倍。但毕竟能够把治沙当成了一种事业的人、尤其是年轻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曹浩军喜欢那个年轻人,所以这几年不论是在治沙所工作期间,还是退休后到了家里,只要贺录有什么事问到自己,都会竭尽全力的去帮助他。

因此,他俩也因为沙漠而成了忘年交。

前几天贺录在电话里告诉曹浩军,说自己要结婚了,而且他还告诉曹老自己的久旺农牧业有限公司已经建设的有模有样了,邀请他到桃花村参加自己的婚礼并对公司做进一步的指导。

曹浩军知道那是贺录的谦逊。自己就是一个退了休老头,无非就是借着那些理由邀请自己去散散心而已。

曹浩军爽快地答应了。

列车“咣当、咣当”的声响,对于已经疲倦了的曹浩军来说就和催眠曲一般,让他冥思的心绪渐渐地安宁了下来

从省城到边城共有两趟经停的列车。一趟是中午时分的,到了边城已经午夜。一趟是晚上10点多的,到了边城是第二天早晨。他选择了晚上的那趟,火车上睡一觉第二天刚好天亮。

列车“咣当、咣当”的声响,丝毫不影响曹浩军的睡眠。

相反,列车硬板床反而对自己的腰椎有好处。加之列车的一路颠簸倒似乎起到了按摩的作用,曹浩军原本担心的腰椎并没有感到不爽。他也不知道自己几点就酣睡了,等再次睁开眼睛一看已经5点多。车窗外边早已偷偷地露出了晨曦。

列车“咔嚓、咔嚓”的声响变得空灵清荡起来,不再似昨晚的“嗡隆、嗡隆”的沉闷。

看来,已经没有了隧道,列车是在平坦的黄土高原上撒着欢呢!

要是在家中,这个时间曹浩军已经早下床到外边去晨练了。公园里打打太极、听听鸟叫、嗅嗅花香而此刻,自己却只能依然蜷卧在板铺上,从车窗还未拉开的窗帘缝隙中窥视一闪而跃的树木、房间

醒来的十多分钟时间里,曹浩军强迫自己安静地卧着,以免得影响到别的旅客。可是,曹浩军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抬起骼膊看了看表,快要6点了。曹浩军起身穿上自己的鞋子,伸了一个懒腰,他觉得舒服多了。

曹浩军上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卧铺边。他在铺底的小皮箱里窸窸窣窣地找到带着的洗漱用具,到车厢左边那节的盥洗室刷了牙,掬起凉水冲了一把脸,用毛巾擦了擦。虽然没有完全摆脱昏沉,但曹浩军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边城站到了,请旅客们带好自己的行李做好准备,本次列车边城站经停十分钟,请大家抓紧时间落车。”

听到列车员甜美柔和反复地报站声,曹浩军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了。他抬起左手看了一下腕表:6点30分。

曹浩军看到,对面卧铺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已经把眼镜放在耳旁,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熟睡。上铺的那个年轻小伙也忙着找寻自己的行李箱,显然边城也是他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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