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动作放快一点,没看到有这么多等的心急火燎的客人。”
走进那伙拿着工具喊叫忙活的人群,贺录倏然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给自己养殖场使坏的周有财,还有下村住的那个被劳改了几年的钱占宝。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桃花村的,怎么会不认识呢。
还有那个马有德。贺录在红柳乡中学上初中时,他是红柳村的村主任,曾经在学校的几次活动中被邀请上过主席台;当初看着他坐在台子上也曾风光无限。过了好几年,也不知他怎么沦落到了“车匪路霸”的地步。
贺录更不理解,为什么这个马有德和周有财、钱占宝之流混迹到了一起。
听到马有德催促着那些人加快施工的进度,贺录内心泛起了一种极度的反感。尤其是,他甚至是不想看到周有财丑陋的面孔。要不是贺录要急着回家,他早就调头回边城县城里了。
“唉,这才是冤家路窄啊。”
贺录叹了一口气,悄悄的躲闪到了一边,他要静待着看一会简易路修好了这些人又是该如何操作。
但有一点贺录自己心中是确定无疑的:这些人聚到了一起,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垮了的桥头一侧又苦苦等了两个多小时。贺录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响的抗议了起来。他咽了咽唾沫,眼巴巴地朝着桥头那一端的桃花村忘去。
是的,已经都能隐约望得见自己的家了,家的方向上空飘着袅袅炊烟。是妈妈的酸汤剁乔面已经摆上炕桌了吧。那一小碟腌沙葱、咸韭菜、嫩葱花……此刻勾起了贺录无限的食欲。他恨不能自己长上一双翅膀飞了过去。
可是,家在桥那头,己在桥这头,望见家影回不了家,沮丧满心头。
贺录心中很不是滋味。
“好了,马上就好了。马主任,怎么个收费法?”
贺录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什么。这时,另一个声音尤如劈头给他盖了一盆冰块,让他瞬间清醒了起来。
听到那个令他厌恶而又熟悉的声音问询马有德如何收费,贺录远远鄙夷地瞅了周有财一眼。
“大车300元,小车200元,三轮车100元,摩托车20元。就照这个标准收!”
马有德随口就自己制定了收费标准。他并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商忖。
“好嘞,就按马主任说的标准收费,大家都紧盯着点。”周有财将马有德的话大声传给他们一起忙碌的那一伙人。
贺录看到,本村的钱占宝左右扑腾着,一会在马有德面前点头哈腰的,一会又在其他同伙面前耀武扬威的。贺录潜意识里怎么都挥之不去着电视剧里的那一句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我门前过,必须留下买路钱!”
“唉,老乡,能不能便宜一些呢?我们都是出门人,难着呢。”
那些被困的司机听了他们的喊价,可怜巴巴地央求并商讨着想让少收一些费用。
“你们难?可以不过啊,你看我们搭桥不难吗!我们就是挣几个苦力钱罢了。”
一个贺录不认识的酒糟鼻捏着一把铁锨,横站在搭好的便道一端,就和凶煞的门神一样飞扬跋扈地没有半点商量的口气。
那些急着赶路的外地司机们长长地叹了叹气。
虽然他们不是很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地从怀里掏出钱,一张一张地数给他们。
刚刚搭起的便道慢慢地开始了通行。
那一张张满脸不高兴的司机瞪着鄙夷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辆通过。
还有一些司机,也不知道是确实没有那么多的现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他们在马有德的身边又是递烟、又是点头的,依然讨好着商量,看能否让他手下留情少收自己一点过路费。
可是,贺录看到那司机好象没有取得什么效果。软磨硬泡不见效果后,他们又都灰溜溜地在兜里翻着。
贺录看到,离他不远处有一个司机甚至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小毛票来。似乎他把自己的衣兜翻了个里朝外,还是拿不出更多的钱来。那司机无奈地自己抽起了闷烟。
看着那司机的无奈,贺录心底滋生了一些怜悯来。
“唉,真的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唉!朴实的黄土地,一些人的眼睛怎么竟都被利益给蒙蔽的失去了清澈,把一些善良的本性都给抿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