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孙长林他们……,一连几天,洪立果和其他五个人都在紧张和警剔中度过,几乎没有让杰有过落单的时候,生怕杰一但落单就会被孙长林找上麻烦。
孙长林他们四个人也没有主动找洪立果等人的麻烦,就在洪立果他们以为这场风波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的时候,孙长林趁洪立果和发子放松警剔的时候,寻到了时机,突然去找杰的麻烦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上完第二节课后,杰或许是被这几日的平静所迷惑,竟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他未曾与洪立果他们任何人打招呼,便独自朝着厕所走去。
那时的学校厕所,简陋得近乎寒酸,墙壁斑驳,污渍横生,地面湿漉漉的,混杂着各种难以名状的脏污,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让人望而却步。所以,平日里洪立果他们大多会选择跳过那不算高的土墙,到墙外面的土沟去解决内急问题,本来这几天都是大家一起相约去厕所的,可是今天,杰突然内急,见他们几个都不在自己身边,就独自一人跑了出去。
王老八,这个在校园纷争中时常充当“眼线”角色的家伙,率先发现了形单影只的杰。他那狡黠的眼睛一转,立刻让身旁的同学飞奔着去告知了孙长林。孙长林避开洪立果和发子等人,带着一剑平、刘连波和张巧云往学校的大墙外飞奔而去。
杰在大坑里解决完,扎好裤腰带刚刚走回到大墙跟前,还没等他翻墙,抬眼间,却猛地瞧见孙长林他们四人如凶神恶煞般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脊梁上直升了起来。心中暗自叫了一声:完了,一时大意中了孙长林的埋伏了。
有些时候,人在绝境之中,反而会激发出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勇气,如同历史长河中项羽破釜沉舟那般,当退路被截断,退无可退,恐惧便也随之消散。
杰知道,此时此刻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孙长林他们几个人的对手,即便是呼救,这里离教室那么远,恐怕小果和军哥他们也难以听到。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而且还是和自己有一棍之仇的强大对手,自己即便是跪地求饶,以孙长林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也难以放他一马。
杰想到这里,心说:出头是那个,缩头也难免那个,大不了和他拼了,说不定此时小果他们几个发现自己不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杰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和恐惧,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高大魁悟的孙长林。他面色凝重,双拳紧紧握住,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做好了……一搏的准备,尽管他的心在微微颤斗,但眼神中却流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那一刻,似乎时间和空气都凝固了。
然而,令杰万万没想到的是,孙长林和他对视了两三分钟后竟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周边的空气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英雄无畏呀!好样的,我喜欢,吴杰,没想到你这么有种,交个朋友如何?”孙长林说完话,将右手伸向了杰。
杰依旧沉默不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洞悉孙长林此番举动的真实目的。在他的认知里,孙长林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其实,孙长林是由衷地佩服杰的胆量,也对他的果断和……心存敬畏。这次他说要与杰交朋友,确实是真心话。他这一番心意,不光杰心存疑虑,就连一剑平、刘连波和张巧云也倍感意外。
面对伙伴们质疑的目光,孙长林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坦然地说道:“我最敬重有胆量、有勇气的人。他今天要是象那些软骨头一样,见到我们就跪地求饶,我反倒会瞧不起他,给他点颜色瞧瞧。可如今他独自一人面对我们四人,却毫无惧色,这让我打心眼里钦佩,吴杰是一个有种的人,值得我孙长林交这个朋友。”
孙长林的手已经伸在半空许久,却不见杰伸出手来和他对握,见杰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中满是戒备,知道他还是心存芥蒂,于是他不禁又开口道:“吴杰,愣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觉得我孙长林不配和你交朋友?”
此刻的杰,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配不配的问题,他只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而已。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孙长林会要和他做朋友。孙长林的手已经伸了出来,而且在他面前停了很久了,他深知,若是自己再不表态,就等于是公然无视孙长林他们,而这样的后果,必定是不堪设想的。
杰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果断而又坚定地向前迈出了一步,缓缓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与孙长林的手握在了一起。尽管杰的内心深处依然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但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再好不过。”
孙长林紧紧握住杰的手,再次放声大笑:“哈哈哈!这词好,化干戈为玉帛!今日起,我们便就此和解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说罢,他转过头,神色严肃地向身后三人说道:“以后吴杰就是咱们自己人了,谁也不许再找他的麻烦。要是别人胆敢欺负他,我们看到了,必须施以援手。都听明白了吗?”
一剑平、刘连波和张巧云相互对视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孙长林,他们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孙长林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但还是齐声应道:“听明白了!”
直到此时,杰都仿佛置身于一场离奇的梦境之中,难以相信自己和孙长林之间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自从他那日……,他每夜躺在床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孙长林这个人,实在是让他捉摸不透,仿佛一团迷雾,看不清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