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公子?!”
那身影,正是和宋凌同行了数日的倪怀君。
此刻,她手握一柄短刀,披头散髮,满身血污,眼神中带著几分惊愕和欣喜。
宋凌没有理会倪怀君,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了她的身后,一个身穿黑色巡检司制服的男子,正手提长刀,满脸狰狞地朝这边杀来。
“你这贱人,我看在那位前辈的面子上放过你,你却来刺杀我,今晚谁也救不——”
“轰隆”一声,闪电划过夜空,让袁鸿暉看清了巷子口的景象。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手中长刀“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前…前辈,我不是有意杀她的,是她方才先带著人来刺杀我,我这才”袁鸿暉脸色煞白,当即双腿跪下,对宋凌连连叩首。
“袁鸿暉!是你先杀我父母在先,我为他们报仇有什么错?!”
倪怀君情绪激动,而后又转过头看向宋凌,悲愤道:“祝公子,王伯、刘彪他们都已经被这贼子给杀害了,如今在这世上我再无亲人,求您看在那几日同行的份上,帮我诛杀了此人!”
宋凌无动於衷,面无表情地看著倪怀君,说道:
“倪小姐,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上次在地牢我说得难道不够清楚吗?”
“那一次救命之恩,早就用光了同行数日的情分,你我现在不过是互不相欠的陌生人而已,我为何要帮你?”
“另外,你明知袁鸿暉的实力高於你们,却还要带著王伯等人去送死,做出如此愚蠢行为,就应该会想到是这个结局。
宋凌说完,便不再理会二人,继续向前走去。
“祝公子”
倪怀君脸色煞白,绝望如潮水一般將她淹没,让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后方的袁鸿暉却狂喜不已,既然那位前辈並不在意倪怀君的生死,那他自然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贱人,前辈是何等存在,救你一次已经是侥天之幸了,你还想三番五次利用前辈?简直是异想天开!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了,给我死来!”
袁鸿暉狞笑著站起身,朝倪怀君走去。
倪怀君僵硬地站著,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她闭上眼,泪与雨交织在一起,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就这样,结束了吗?
倏然间,父母悽惨的尸体,王伯临死前的怒吼,如幻灯片一般闪过她的脑海。
不!
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只要她还没死,就不能放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报仇,然后活下去!
倪怀君迈开脚步,跑到宋凌面前,以头抢地,声音决绝道:
“祝公子,你说我们只是互不相欠的陌生人,所以没理由帮我,那我现在就以陌生人的身份请求你,只要你愿意帮我復仇,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作为代价!不知祝公子可愿做这笔交易?”
“哦?”
宋凌眉头微扬,饶有兴致道:“你確定愿意献上一切?”
“我愿意!”
“哪怕是成为我的奴僕,永远被我驱使,终生不得解脱?”
“哪怕是成为您的奴僕,永远被您驱使,终生不得解脱!”倪怀君没有丝毫犹豫。“不错,有这般心態,倒像是个做大事的了,既然如此”宋凌沉吟片刻,从衣衫內拿出一张符咒,喷上舌尖血后,被他轻轻一甩,化作一道流光往倪怀君眉心钻去。
“放鬆你的心神,不得有丝毫反抗。”宋凌淡淡道。
倪怀君感到眉心一凉,接著一种莫名的缠绕感涌上自己的心头。
她能感觉到,若是自己强烈抗拒的话,可以將其挣脱,但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她就不能这么做。
於是她心下发狠,彻底放开心神,对那缠绕感完全不管。
不多时,通魂咒的光芒在倪怀君的眉心闪烁了几下,隨后缓缓融入,消失无踪。
宋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从此以后,你就彻底是我的奴,永生永世不得解脱,若有违背,无论你逃至天涯海角,只需我一个念头,你就会魂飞魄散,明白了吗?”
“是,公子。”倪怀君低眉顺眼。
“很好,既然你献上了你的忠诚,那么我也是时候给予你嘉奖了”宋凌说著,从怀中拿出装著乌命丹的瓷瓶,倒出一颗,递给倪怀君,说道:“服下它吧,你自己的仇,还是得你自己报才是。”
倪怀君儘管不知道这枚丹药到底有什么作用,可依然毫不犹豫,直接將其吞服了下去。
几息之后,一股外罡宗师级別的强大气息,从倪怀君身上轰然爆发!
“这是”
倪怀君看著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我我成宗师了?还是外罡宗师?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过是颗拔苗助长的丹药而已,从此以后你再也无法靠自己在武道修为上有任何进步了。”宋凌平淡地说道。
“仅此而已?”
倪怀君愕然,这算是什么代价?
本来靠她自己的话,別说是外罡宗师了,这辈子连一流武者大概率都是成不了的,如今却
倪怀君看向宋凌,眼中露出深深的敬畏之色。
居然连这种匪夷所思的丹药都有,再加上刚才的符籙,看来对方比她想像的还要神秘且强大,恐怕其身份不止是天罡宗师那么简单,甚至与高高在上的仙师有著某种联繫也说不定
“行了,去报仇吧,现在的你,杀他如杀螻蚁。”宋凌提醒道。
“是,多谢公子!”
倪怀君回过神,看著远处发现情况不对,已经转身逃跑的袁鸿暉,眼中露出了强烈的恨意与杀意。
她站起身子,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迅速出现在了袁鸿暉的身前。
“你——”
感受到倪怀君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袁鸿暉满脸骇然。
“给我死!!!”
倪怀君抬起右臂,简单粗暴地一掌轰去!
“嘭!!”
袁鸿暉浑身炸开血雾,全身骨骼经络寸寸断裂,剎那间生机断绝,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了地面,死得不能再死。
“爹,娘我终於,给你们报仇了”
倪怀君站在原地,仰著头,脸上已经分辨不出泪水和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