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河快步走到笼子跟前,仔细看去。
就见这只白狐体態修长优雅,四肢微微蜷缩,偶尔因疼痛而轻微颤抖。
一条深深的伤口从它的左腿蔓延至下腹部,本应如冬日初雪般纯白无瑕的毛髮,此刻却因鲜血而显得斑驳。
“可怜的小傢伙”
夏星河眼中露出同情之色,伸出手轻轻抚摸白狐的脑袋。
白狐並没有抗拒,反而有些享受似地蹭了蹭,这让夏星河內心更柔软了几分。
“李老板,你这白狐受伤了,为何不为它医治?”
夏星河对摊位后的老板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不是我不愿意为它医治,而是这白狐轻易不让人碰啊,每次我请兽医来看,它都激烈抗拒,甚至让伤口更大一分,因此也就只好这样了。”
李老板说著,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不过公子你倒是个例外了,它居然对你不抗拒”
“哦?”
夏星河也有些惊讶,他回头说道:“张叔,你过来试试看。”
张叔点头,立刻走过来,但是他刚把手伸进笼子,还没摸到白狐,就见那白狐不顾腿上的伤势,立刻站了起来,浑身紧绷,面露凶相。
“还真是!”
夏星河眼前一亮,连忙对白狐进行抚慰,这才让它平静下来。
李老板笑呵呵说道,“看来这白狐与公子有缘啊,或许,也只有公子能够救它了。”
夏星河心动了,他刚想开口说要买下,就听见张叔淡淡道:“小公子,你知道的,宫主不喜欢你养宠物,他觉得这样会使你变得软弱。”
仿佛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夏星河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是啊,父亲不喜欢”
他面露苦涩,就要將手从白狐身上挪开。
然而就在这时,白狐却主动地抬起了头。
它的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此刻正无助又哀怨地望著夏星河,眼神中既有对生的渴望,也有对痛的隱忍,那是一种能够触动人心最柔软处的哀楚。
夏星河內心一震,他不由开口道:
“你想让我救你?”
白狐似乎听懂了夏星河的话,它轻轻地呜咽了一声,声音微弱而淒凉,更像是在哀求。
夏星河惊了,“你能听懂我的话?”
这一次,白狐没有回答,只是用它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著夏星河。
夏星河站起身,来回踱步。
父亲不喜欢他养宠物,可这白狐如此通人性,还只与他亲近,若是今日他不將其买下,等待白狐的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半晌,夏星河停下脚步,下定了决心。
“李老板,这白狐我要了!”
数日后。 一支车队缓缓驶出了绥义城。
队伍中间位置,宽敞的马车里,夏星河小心翼翼地从白狐的腿上拆下了绷带。
“太好了,阿璃,你痊癒了!”
看到绷带下方白狐的伤口已经基本癒合,夏星河满脸高兴。
白璃,这是他给白狐起的名字。
白狐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康復,它轻轻摇了摇尾巴,贴著夏星河更近了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和依恋。
“以后你就跟著我了,阿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夏星河温柔地抚摸著白璃柔顺的毛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將白狐买下后,他费了不少心思为它治疗,日夜陪伴,而白狐也似乎懂得他的心意,从不吵闹,总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阿璃,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宠物,和你一样全身白色,也能听懂我的话,只不过你是狐狸,而它是一只狗,我给它取名叫白樺,白樺树的白樺。”
夏星河轻轻搂著白狐,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变得柔和而遥远。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母亲和白樺陪在我身边,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烦恼存在。”
“可惜没过几年,白樺就得了一种怪病,不管我找了多少医师,餵了它多少丹药,它都不见好转,最终拋下我去世了,那天我抱著母亲哭得好伤心”
夏星河说著,完全没注意到怀中的白狐眼中,闪过了一抹极为人性化的光泽。
“所以啊,儘管在別人眼里看来我从小锦衣玉食,可我並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幸福,阿璃你能懂我吗?”夏星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回答,还是对怀中的白狐问了一句。
但
一阵稚嫩且轻微的声音忽然迴荡在了他的耳边:“阿璃懂。”
“哈?!”
夏星河瞳孔猛缩,整个人像一只应激的猫一样,一跃而起,脑袋甚至撞到了车厢的天板,发出“咚”地一声。
“小少爷,怎么了?!”
外面守著的张叔听到车厢內的动静,连忙撩开车帘,对夏星河问道。
“白璃,它它它”
夏星河指著乖乖趴在坐席上的白狐,语无伦次,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对张叔挥了挥手,“没事张叔,我刚才看错了。”
张叔狐疑地扫视了几眼车厢,见確实没有异样后,退了出去。
夏星河立刻凑到白狐跟前,小声说道:“阿璃,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等了许久,就当夏星河真要以为刚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时候,一个虽然很轻微,但確確实实存在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是”
夏星河眼睛瞪大,他激动地抱起白狐,说道:
“阿璃,你居然真的会说话?!你是精怪吗?不不不,精怪无比暴戾,心中只有吃人,不可能像你这么乖巧,难道说你是传说中的妖?”
这一次,白狐很快就回答了他:
“阿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白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还不太熟悉人类的语言,故而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夏星河闻言,心中的震惊渐渐平復,转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与保护欲。他温柔地抚摸著白璃的背脊,轻声安慰道:“没关係,阿璃,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