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一号家属楼。
今晚的高家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冷清。吴惠芬一大早就把保姆支走了,亲自下厨弄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盘大闸蟹,全是祁同伟以前上大学时爱吃的。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还没看完的《汉东日报》,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
七点整。
“老高,别看了,同伟这孩子守时,说七点到肯定七点到。”吴惠芬解下围裙,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想让自己看起来亲切点,象个慈祥的师母。
高育良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有些沉:“今晚这顿饭不好吃啊。祁同伟现在是脱缰的野马,我也未必拉得住他。”
“拉不住也得拉。”吴惠芬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你是他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信他真能一点旧情都不念。只要他肯松口,赵家那边……”
“叮咚。”
门铃响了。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那副惯用的、儒雅随和的笑容。他站起身,亲自去开门。
“来了来了,同伟啊,快进……”
高育良拉开门,话说到一半,却象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硬生生卡住了。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祁同伟。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祁同伟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很放松。而挽着他骼膊的,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
这女孩太扎眼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电单车皮衣,剪裁极其大胆,那是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的设计。拉链只拉到胸口下方,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那深陷的锁骨,两团饱满的弧度在紧致的皮衣包裹下呼之欲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深深的事业线简直是在挑战男人的视觉底线。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紧身皮裤,将那两条修长笔直、没有一丝赘肉的大腿勾勒得淋漓尽致,臀部的曲线圆润挺翘,一直延伸到那双带着铆钉的厚底马丁靴里。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烟熏妆,紫色的挑染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张扬、且极具侵略性的美。这种美,和省委大院这种严肃沉闷的地方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最要命的是,高育良认得这张脸。
京城叶家的小公主,那个在边境被祁同伟救回来的叶寸心。
“高书记,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叶寸心摘下脸上的墨镜,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是说,这顿饭没带我的份?”
高育良的手在门把手上僵了一下,也就半秒,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哪里哪里,叶小姐能来,蓬荜生辉啊。”高育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同伟,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你师母多备双筷子。”
祁同伟笑了笑,那笑容不到眼底:“正好路过,寸心说想尝尝师母的手艺,我就带她来了。老师不介意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高育良干笑着,把两人让进屋。
吴惠芬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叶寸心这身打扮,也是愣住了。尤其是看到那紧身皮衣下夸张的身材曲线,身为女人的本能让她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但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了。
叶家的人来了。
这是来示威的。
几人落座。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高育良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要给祁同伟倒酒。
“老师,酒就不喝了。”祁同伟伸手挡住杯口,“开车来的,而且局里最近事多,随时待命。”
高育良的手顿在半空,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是公安局长,责任重。那就喝茶,喝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祁同伟。
“同伟啊,一晃十几年了。还记得当初你在汉大读书的时候,最喜欢来家里蹭红烧肉吃。那时候你才这么高……”高育良比划了一下,“那时候多单纯啊,一门心思想着报效国家。”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着高育良在那儿演。
“老师记性真好。”祁同伟淡淡地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您教我们要刚正不阿,要做法治的捍卫者。您说,法律是底线,谁都不能碰。”
高育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是啊,初心易得,始终难守。”高育良叹了口气,试图把话题往回拉,“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局,不得不做一些妥协。同伟,你现在也是局长了,应该能体谅老师的难处。”
“难处?”祁同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老师的难处,是赵家给的压力,还是自己在外面欠下的债?”
这话太冲了。
桌上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吴惠芬赶紧打圆场:“哎呀,吃饭吃饭,聊什么工作。同伟,尝尝这个鱼,今天刚买的,新鲜着呢。”
一直没说话的叶寸心突然开口了。
她手里拿着一只螃蟹腿,也不吃,就在那儿转着玩。她那双修长的手指涂着黑色的指甲油,跟红色的蟹壳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吴阿姨。”叶寸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吴惠芬,“这鱼确实不错。不过我听说,有些人不喜欢吃鱼,喜欢吃软饭。哦不对,是喜欢‘小凤仙’。”
“哐当。”
高育良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
吴惠芬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叶小姐,这玩笑可不能乱开。”高育良板起脸,拿出了省委副书记的架子,“这里是高家,说话要注意分寸。”
“分寸?”叶寸心把螃蟹腿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件皮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得更大了,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就在高育良眼前晃悠,带着一种压迫感。
“高书记,我这人从小在部队大院混,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分寸。”叶寸心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挺好奇的,前两天我在香港逛街,路过一家月子中心,听说那是全港最好的。”
“那里面的护士跟我八卦,说有个姓高的内地高官,在那边金屋藏娇,孩子都好几岁了。那个阿姨好象叫……高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