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手铐锁上的声音,清脆,冰冷,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钱立伟,京州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那个在京州警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
就这么,当着上百名下属的面,被铐上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曾经充满了官威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祁同伟拿出那个物证袋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身后的那些心腹,那些被他提拔起来的干部,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禁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篾和不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新来的副局长,不是什么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他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不上任三把火。
他直接,炸了整个军火库!
“带走。”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
陈海押着失魂落魄的钱立伟,走向警车。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祁同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同样脸色惨白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吴建国身上。
吴建国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想起了那沓照片里,自己那张丑陋的嘴脸。
“吴副支队长。”
祁同伟开口了。
“明天早上的会,你还来参加吗?”
吴建国“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祁……祁局……我错了,我坦白,我交代!”
“我什么都说!”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他没有再理会这条软骨头的狗,转身,上车。
黑色的奥迪车,在数十辆警车的护卫下,如同得胜归来的君王,缓缓驶离了这片罪恶之地。
只留下,一地的狼借,和一群失魂落魄的警察。
消息,象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半小时内,席卷了整个京州官场。
新任公安局副局长祁同伟,上任不到三天。
深夜突袭“金碧辉煌”。
当场抓获老板李军。
人赃并获,缴获了记录着无数官员罪证的黑帐。
并且,当着上百名警察的面,亲手铐走了常务副局长,钱立伟!
每一个消息,都象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心惊胆战。
那些曾经在欢迎会上,对祁同伟冷嘲热讽,阳奉阴违的人,此刻正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一夜无眠。
他们知道,京州警界的天,要变了。
市局大楼,审讯室。
灯光惨白。
钱立伟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象是被抽掉了骨头,苍老了二十岁。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嚣。
在那些铁证面前,他选择了最聪明的做法——坦白。
他不仅交代了自己收受李军贿赂,充当其保护伞的全部罪行。
为了争取立功表现,他还象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汉大帮”在京州警界的所有布局,和盘托出。
谁是谁的人。
谁和谁有利益输送。
谁帮谁平过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惊人的内幕,被他毫不尤豫地出卖。
负责审讯的陈海,听得心惊肉跳,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
他现在才明白,祁同伟这一招,哪里是踹断了桌子腿。
这分明是点燃了引线,引爆了整个京州警界的火药桶!
祁同伟没有亲自参与审讯。
他只是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痛哭流涕,彻底崩溃的钱立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雷霆出击,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初步掌控京州警界,捍卫了法律的尊严!】
【奖励发放:审讯心理学(初级)!】
一股精妙的信息流,涌入祁同伟的大脑。
无数关于微表情分析,心理侧写,语言陷阱的知识,瞬间与他融会贯通。
他感觉自己,能轻易看穿任何人的谎言,击溃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海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震惊。
“同伟,全招了。”
“钱立伟把所有人都卖了。”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抓人?”
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鱼,要一条一条地钓。”
“网,要一点一点地收。”
“现在,我们只需要把这份口供,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整理好的,钱立伟的口供复印件。
一份,他让陈海亲自送往市纪委。
而另一份,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拍下照片,用一个加密的渠道,直接发给了远在西南的,那位田书记的秘书。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了彻夜未眠的疲惫。
他回到宿舍,准备休息一下。
然而,他刚刚躺下,床头的私人电话,就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来自省城的号码。
祁同伟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声音。
儒雅,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同伟吗?”
“我是高老师。”
是高育良。
祁同伟的心,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这个电话,迟早会来。
“高老师,您好。”
他的声音,平静,而疏离。
电话那头,高育良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份疏离,沉默了几秒。
“同伟,你……太冲动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惋惜。
“钱立伟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局里的常务,是你的同事。”
“你不经局党委讨论,不向组织汇报,就这么擅自行动,还当众把他铐走,这在程序上,是严重违规的!”
“你让省委怎么看你?让市委怎么看你?”
“你这是自毁前程啊!”
这番话,听起来,象是一个老师,在苦口婆心地教导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但祁同伟,却从这字里行间,听出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高育良怕了。
他怕自己这把不受控制的刀,会彻底搅乱他在汉东经营多年的棋局。
祁同伟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同伟,听老师一句劝。”
高育良的语气,放缓了下来。
“现在,事情还有挽回的馀地。”
“你立刻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承认自己的错误。”
“钱立伟那边,你先放人,事情由我来出面,帮你协调。”
“只要你肯低头,老师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
听到“低头”两个字,祁同伟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他笑了。
笑得无比讥讽。
“高老师。”
他的声音,冷得象一块冰。
“您是不是忘了。”
“我祁同伟的膝盖,很硬。”
“跪不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高育良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好,好,好。”
“祁同伟,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老师,你这只孤狼,能在汉东,飞多高!”
电话,被重重地挂断了。
祁同伟放下手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无尽的悲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自己的恩师,已经彻底,走向了对立面。
而就在他放下手机的瞬间。
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娇媚入骨的名字。
高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