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吹散了硝烟的最后一丝馀味。
只剩下毒贩们压抑不住的痛哼,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刘建国和手下几个老警察,从掩体后爬出来,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十几个悍匪,全都被精准地废掉了反抗能力,象一串串葫芦倒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齐投向了远方那处山岩。
夕阳的馀晖,给那道孤高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一个人,一把枪,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山巅。
象一尊俯瞰凡尘的战神。
……
归途的吉普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后面一辆车,押着那十二个哀嚎不止的毒贩。
这辆车里,刘建国和几个老警察,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时不时地,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不可思议的眼神,偷偷瞥向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祁同伟。
这个第一天报到的新兵蛋子。
这个他们以为是来镀金的公子哥。
这个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的“高材生”。
在刚才,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那神乎其技的枪法,那鬼魅般的战场移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车厢颠簸,祁同伟的身体随着车子轻轻晃动。
他的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正在宣告着胜利。
【叮!任务完成,宿主单人逆转战局,捍卫警察尊严,震撼全场!】
【奖励发放:顶级射击术(大师级)!】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深的信息流,涌入祁同伟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与枪械的联系,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如果说之前是人枪合一。
那么现在,他就是枪,枪就是他。
只要他想,天地万物,皆可为枪。
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缉毒所那破旧的小楼前。
祁同伟睁开眼,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他走到后车,熟练地打开车门,拎起一个还在呻吟的毒贩,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朝审讯室走去。
整个过程,没有半句废话。
“哎,等等!”
刘建国回过神来,连忙喊住他。
他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看着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谢?
这小子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一句“谢谢”太轻了。
夸奖?
任何语言在他那神迹般的表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这个在边境在线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警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了一根,递到了祁同伟嘴边。
然后,他划着火柴,亲手为祁同伟点上。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片土地上,能让刘建国亲自点烟的,不超过三个人。
祁同伟没有拒绝,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让他那颗沉寂了两世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滚烫的暖意。
“小王的手臂,你包扎的?”
刘建国看着审讯室里,那个手臂中弹的年轻警察,伤口已经被处理得非常专业。
“在学校学过战场急救。”
祁同伟淡淡地回答。
周围的老警察们,看着祁同伟的眼神,愈发复杂。
怪物!
这他妈就是个怪物!
“丁铃铃——!”
就在这时,所里那台老旧的红色电话,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刘建国走过去,不耐烦地接起。
“喂!磨盘镇缉毒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威严声音。
“刘建国!我是总队的秦川!”
刘建国身子一震,立刻站得笔直,脸上的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秦总队!您好!”
“我不好!”秦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怎么回事?遭遇了‘长蛇’的埋伏,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请求支持?!”
“报告总队,事发突然,我们……”
“行了!”秦川打断了他,“这次你们缴获了十二名‘长蛇’内核成员,还有五公斤的货,功劳很大!”
刘建国松了口气。
“但是!”秦川话锋一转,“我听说,扭转战局的,是你们所里一个新来的兵?”
刘建国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审阅案卷的祁同伟身上。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是,总队。他叫祁同伟,汉东大学刚毕业分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汉东大学……法学系?”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一个文职高材生,把你们这群老油条的命给救了?”
刘建国的老脸一红,却无法反驳。
“让他听电话!”
刘建国捂着话筒,冲祁同伟招了招手。
“总队长要跟你说话。”
祁同伟走过来,接过了电话。
“总队长,我是祁同伟。”
“好小子!”电话那头的秦川,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我不管你以前在学校怎么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西南边境缉毒总队的人!”
“刘建国说你象头狼,又狠又准。”
“我给你一个代号,就叫‘孤狼’!”
“你愿不愿意,当这头孤狼?!”
祁同伟握着话筒,听着这个前世让他又爱又恨的代号,眼中闪过万千思绪。
“报告总队!”
“我愿意!”
挂断电话,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老警察,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祁同伟。
孤狼。
总队长亲自授予的代号。
这是何等的荣耀!
从此以后,祁同伟在磨盘镇,甚至在整个西南边境,都不再是那个被发配来的新兵。
他有了自己的名号。
一个用实力和胆魄,一战打出来的名号!
刘建国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赞许。
“好小子,没给咱们磨盘镇丢人!”
说完,他转身吼道:“都他妈愣着干嘛?老子今天高兴!去镇上最好的馆子,把所有好酒好菜都给老子抬回来!给咱们的‘孤狼’,接风!”
所里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然而,祁同伟却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泛黄卷宗。
“所长,接风不急。”
“我想看看这些。”
刘建国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立了这么大的功,不庆祝,不休息,反而要去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案子?
祁同伟没有解释,他只是坐了下来,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认真地翻阅起来。
这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案子,在他眼中,却不再是一堆废纸。
【柯南级完美犯罪现场还原(痕迹学)】的能力,让他在字里行间,看到了无数被忽略的细节。
一个零散的小毒贩,被抓时身上携带的火柴盒,是邻县一个特定小卖部才有的。
另一起案子里,毒贩使用的连络暗号,和一个早已被枪毙的大毒枭,有某种惊人的相似性。
还有一起,现场遗留的一枚不完整的鞋印,经过他的脑内还原,指向了一款极为罕见的特种作战靴。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在他的脑海中,如同无数散落的拼图,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拼接在一起。
它们都指向了一个模糊不清,却又无比庞大的黑影。
一个隐藏在“长蛇”背后,更恐怖的存在。
他埋头在卷宗里,一看就是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拿着几份被他挑出来的卷宗,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拳的刘建国。
“所长,这几个案子,我想并案调查。”
刘建国接过卷宗,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一把将其中一份卷宗抽了出来,神情严肃地看着祁同伟。
“这个案子,不能碰!”
祁同伟眉头一皱。
“为什么?”
刘建国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他耳边。
“这个案子抓到的马仔,审讯时提到过一个人。”
“这个人,跟市里的一位领导有亲戚关系。”
“上面早就打过招呼,让我们点到为止,不要深挖。”
刘建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伟,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水太深,咱们惹不起。”
祁同伟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过那份卷宗,翻到了记录着那个关键人物信息的一页。
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梁斌。
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他以为逃离了汉东,就能摆脱那张无处不在的网。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