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将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令堂为何需要佩剑呢。”
苏融融:“?”
她娘都昏迷快六年了,她怎么不知道娘亲需要佩剑,况且娘亲什么时候使过剑?
她不确定地说:“……我娘,是使用鞭子的,长剑或者短剑……我不曾见她用过,更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佩剑。”
“嗯?”棠梨感觉有点怪。
520同样觉得有些怪异。
在棠梨还想多问几句的时候,凑上来的李姓男子,脸部瞬间胶着在了一起,随后,整个人融成了一团掉在地上。
不过眨眼间,那滩软趴趴的介质重新捏成了一个人形,那张搅在一起的脸逐渐凝聚成了一个面具男。
除了棠梨和这个瞬间变幻的东西,整个画面都陷入了停滞。
又是那个面具男。
同样的淡金色面具,同样的黑金色斗篷,甚至连握剑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面具男冰冷的视线对上棠梨,他一个外挽花,长剑直逼定格中的苏融融。
在苏融融快被剑尖挑破咽喉的那一刻,棠梨动了。
面具男刺杀的动作落了空,他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个阴骘笑容:“好久不见,棠梨。”
棠梨右手揽着苏融融,满脑子全是问号飘过。
面具男不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难道他会有丝分裂?
520:……神它根的有丝分裂,它竟还觉得有那么一丝道理。
【宿主,这不是真实的世界,它……只是个游戏,不,病毒。】
【面具男肯定知道病毒是什么形式的存在,每次一有点进展它就会跳出来搅乱我们的思路,很明显就是怕我们知道什么。】
棠梨手中的苏融融是热乎的,柔软的,她心底划过怪异。
真的只是游戏吗,本质只是一种病毒吗?
一丝丝的呓语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她不禁晃了神。
回过神时面具男的剑锋快要刺进自己的心脏,520的警报声骤然拉到顶峰,她左肩侧过,剑锋堪堪贴着衣裳划过。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发什么呆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人的啦!!!】
棠梨抿紧了唇。
她就着手挽苏融融的姿势,呼出了一口气。
充沛的信仰力在体内游走,左手被温暖的圣光环绕包裹,她抬眸看向面具男。
这一眼像蔑视,像垂怜,像悲悯,但烙印进心中又似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蓝天,像白云,像日出日落,像潮涨潮落。
面具男不知为何心底涌起恐慌,这压力比面对那位时更甚。
从脚底攀升的寒意直逼头颅,耳边仿佛响起了她的话语。
她说了什么呢,是什么意思呢。
他努力想听清楚,然而那些呓语充斥着脑海,伴随着彻骨的寒意,他恍然发觉自己失明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听清了那些重复又纷乱的呓语。
所有的所有,都化作了一句。
“凡人皆有一死。”
……
苏融融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她皱了皱眉,总感觉自己做了个很吓人的梦,梦中的自己无知无觉地被操纵着一生,最后死在别人的剑下。
好冷。
好暗啊。
感觉死了好多次……
她一激灵,连忙抖掉那些骇人的想法。
记忆慢慢归拢,她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在骗钱的路上遇到那女人了?
然后呢……?
然后棠梨就凑了上来。
“哟呵,你醒啦。”
苏融融:“……”
“怎、怎么回事?”
“你刚才倒地就睡了呗。”
苏融融:“…………”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吗?麻烦尊重一下她的职业好吗。
棠梨想起刚才新领悟的招式,就像整个世界被塞进了冷藏柜,温度骤降。
——试图冻死敌人也会冻死友军的招式。
呃……
看来这个招式还得创新啊,伤害范围太大了,怎么路人都不豁免的。(指指点点)
苏融融和楚照霜,还是她掰开那枚起死回生丹,一人一半塞嘴里救回来的。
至于面具男,当然是死的不能再死啦。
但是。
“小五,为什么我的好徒儿头像变暗了。”
棠梨的游戏面板上,和她绑了师徒关系的流风回雪,大头像从彩色变成了黑白,看起来十分不祥。
520已经想明白了什么,为了照顾宿主的心情,它委婉地表示。
【看样子是……下线了。】
棠梨震惊。棠梨愤怒。棠梨不可置信: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刀她的人!
……棠梨恍然大悟。
棠梨恼怒。
棠梨返回鞭尸。
凸!
【哎,我就说!我还以为游戏系统出bug了,为啥就流风回雪发布的任务不带npc字眼。】
【原来她就是这个面具男。】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面具男一死,流风回雪也寄了。】
棠梨边鞭尸边愤愤不平。
“呸!枉费了我一番心血。”
“亏我炼丹炼得那么辛苦,做任务做得那么辛苦,结果这货还骗我!可恶的流风回雪,你最好是真死了,不然……”
——
“不然……?”
某星球,一位穿着朴素、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女士,面容和蔼地看着跪趴在地的男人。
男人冷汗涔涔,尽管已经拼命压制恐惧了,然而颤抖的肩胛暴露了他的心理。
“不然,”男人压低声线,试图保持平稳,“我真的会死在那里。”
他一阵后怕。
眼前的女士闻言,看起来更和蔼了,她似是轻叹一声,慢慢戴上了洁白色的手套。
“我下午还有实验,”女士说,“你也过来吧。”
男人听闻此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对了,衣柜那么多条好看的碎花裙,你怎么不穿呢?”
“多好看的一张脸。”
男人的头颅垂得更低了,额头几乎抵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良久。
他嗓音艰涩地挤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