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千道流,眼中也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赞赏与欣慰。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比比东是武魂殿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
“好,很好。”
千道流脸上的寒霜消融了几分,“双生武魂,如此年纪便晋升封号斗罗。寻疾虽然受了伤,但只要有你在,我武魂殿的未来便还在。”
“老师……他怎么样了?”比比东看向床上的千寻疾,眼中的“关切”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暂时保住了性命。”千道流叹了口气,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大须弥锤,真没想到唐昊居然能掌握那种招式。”
“不过,以他初入封号斗罗的状态,发挥出那种级别的力量,他现在也不会比寻疾好到哪儿去!”
“那现在……”比比东试探着问道。
“命是保住了,但想要恢复,难如登天。”千道流摇了摇头,“我和二供奉已经联手为他梳理了经脉,压制了伤势。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慢慢修养。”
“好了,比比东,如今寻疾重伤,你是圣女,教皇殿事务暂时由你处理,下去吧。”
……
离开教皇寝宫,比比东回到了自己的圣女殿。
刚回寝宫,南枫就直接强行发动了死亡蛛皇的第八魂技,蛛皇分身,自己跑出来了。
比比东有些无语,但也懒得管他。
至少这家伙没抢她的身体。
“呸!呸呸呸!”
南枫操控着那具风华绝代的蛛皇分身,一脸嫌弃地将嘴里的精致糕点吐了一地。
“什么破玩意儿!什么味道也没有,纯粹就是吞了一团空气!”
南枫指着桌上那盘在此刻显得格外诱人的桂花糕,对着坐在床边沉思的比比东抱怨道:“你这魂技也就是看着唬人,中看不中用。没有味觉,没有触觉,连冷热都感觉不到,真无聊。”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这个间歇性发癫的“皇者”。
“你听没听我说话啊?”南枫直接凑到了比比东眼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个自己,比比东揉了揉眉心,“如果你实在闲得无聊,就回精神之海待着。我现在需要安静,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就象一根刺,扎了她这么多年。
如今,拔刺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计划?有什么好思考的?”
南枫控制着分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等那两个老家伙一走,你进去,开武魂,吞了他,完事儿。”
“说得轻巧。”
比比东冷哼一声,“那是教皇殿,是千道流的眼皮子底下。杀千寻疾容易,但杀完之后呢?千道流那个老东西虽然不管俗事,但极其护短。若是发现我杀了他儿子,你觉得我有几成把握活着走出武魂城?”
“所以我才在刚才显露实力。向他证明,我比千寻疾更有价值。只要价值足够大,或许能搏那一线生机。”
“若是赌输了……”比比东眼神一狠,“大不了鱼死网破,只要能杀那个畜生,即便是躲进罗刹秘境永不出世,我也认了!”
“啧啧啧,苦大仇深。”
南枫摇了摇头,那具分身突然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比比东以为这家伙终于消停了,正准备重新梳理刺杀的细节。
然而下一秒——
一阵熟悉且令人抓狂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就象是有人在她的灵魂上狠狠撞了一下,比比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的控制权瞬间易主!
“南枫!!!”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发出愤怒的咆哮,“你有病啊?!分身都给你了,你还抢我的身体干什么?!”
“我都说了,那分身是个废品,吃东西没味儿!”
现实中,“比比东”极其自然地伸出玉手,捻起一块桂花糕,优雅地送入红唇之中,细细咀嚼。
随着甜糯的口感在舌尖绽放,南枫一脸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你抢我的身体,就是为了吃一块糕点?!”比比东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
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吗?他是十万年魂兽啊!
“我把命都给你了,吃点东西怎么了?”南枫理直气壮道。
“而且你思考又用不到身体,借我用用怎么了?”
比比东无语了,但也不想跟这个间歇性发癫的老蜘蛛废话。
反正就是吃点东西而已。
随即她也是将精神沉了下去,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
圣女殿的后花园,花团锦簇,幽静雅致。
南枫操控着比比东的身体,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象个逛自家后院的大爷一样,慢悠悠地溜达着。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一丛高大的紫罗兰花丛后,一个娇小的金色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似乎在偷看这边的动静,又象是在尤豫要不要靠近。
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有着一头璨烂的金发和一双纯净的金色眼眸。
她身上散发着那种令比比东灵魂深处感到作呕的神圣光明气息——那是天使一族独有的味道。
千仞雪。
精神之海深处,原本正在闭目沉思的比比东猛地睁开双眼,那是如同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的极度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让她滚!”
南枫却置若罔闻。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本慵懒的步伐突然一变,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千仞雪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高挑的身影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啊!”
千仞雪吓得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跟跄,险些摔倒。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斗起来,那是长期被冷漠对待甚至厌恶所形成的本能恐惧。
“妈……妈妈……我、我不是故意……”
千仞雪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下意识地抱住了头,似乎在等待着那熟悉的冰冷呵斥,还有厌恶的眼神。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落下。
南枫操控着比比东的身体,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千仞雪齐平。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厌恶,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温柔的笑意。
“小妹妹,你是谁啊?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南枫伸出手,想要去捏一捏千仞雪那婴儿肥的脸蛋,“迷路了吗?”
千仞雪彻底懵了。
那一双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妈妈……不认识我了?
而且,她竟然在对我笑?还叫我……小妹妹?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语气,让从小缺爱的千仞雪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而在精神之海中,比比东则是彻底炸了!
“南枫!!!”
“你给我闭嘴!谁让你碰她的?!”
她无法忍受这一幕!哪怕是别人操控她的身体,对那个孩子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温情,都让她感到恶心,感到对自己过往仇恨的背叛!
“别碰她!离她远点!!”
“把身体还给我!!!”
比比东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这一次,南枫并没有象往常那样“顺势而为”,反而稳稳地占据着主导地位。
“别闹,我在帮你铺路呢。”
南枫一边维持着脸上温柔的笑容,一边在精神之海中冷静地回应道。
“如果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千寻疾,还能稳稳当当地坐上教皇的位置,那你最好配合我演完这场戏。”
“什么意思?!”比比东强压着即将喷发的怒火。
“我在你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这小姑娘是千道流的心头肉。”南枫在心中快速分析道。
“如果让千道流看到,你不再仇视这个孩子,甚至失忆后开始对她展现母爱。你觉得,作为一个希望家庭和睦的老头子,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是天意!是你因为闭关走火入魔而忘却了仇恨的契机!”
“到时候,只要你把这小丫头哄好了,有了这一层母女情深的护身符,就算千寻疾死了,千道流为了孙女的感受,为了武魂殿的稳定,也绝不会动你分毫!”
“这就是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候!”
南枫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招“亲情牌”打出去,简直是绝杀。
然而,他低估了比比东的心理创伤。
对于比比东来说,千仞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利用这个孩子?还要扮演慈母?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