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事,吃苦可不行,得吃人!
“李叔叔……您这话说得可是…真直接啊…”
听到这话,赵德昭差点把嘴里的羊腿吐出来,神情复杂的瞥了李处耘一眼。
无论是在原主记忆里还是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李处耘在他面前表现的一直都是一个大剌剌的兵痞子形象,直到他说出这句话来,赵德昭才幡然想起。
这位……可是真的干过这种事啊!
能在五代十国这样的黑暗动乱年代爬到这个位置的将领,岂会真如他表现的那般‘人畜无害’?
不过这事倒也是给赵德昭提了一个醒。
把古人当傻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多谢李叔叔教悔。”想到这里,赵德昭起身认认真真的冲李处耘行了一礼。
“不碍紧不碍紧!你到底还年幼。”
李处耘挥挥手,再度恢复成那副大刺刺的样子,嘿嘿笑道:“我也是方才见昭儿似乎对那韩通升起了几丝怜悯之心,故而才提醒一二罢了。”
“昭儿,那咱们接下来去做甚?”
无伤擒下韩通这件大功在手,李处耘还是很高兴的,整个人笑眯眯的。
赵德昭不假思索道:“找到小符太后,拿传国玉玺!”
得益于前世写历史网文翻查了不少资料,故而他清楚地记得,在赵匡胤率兵入城时,小皇帝柴宗训就被小符太后悄悄带出了皇宫,躲在了柴荣记名的功德禅院天清寺中。
毕竟潘美只是孤身一人,指望他看住整个朝堂也不现实。
这也就导致赵匡胤临登基前,才突然发现没有禅让诏书,还连忙让人当场做了一封出来。
当爹第一次造反,没经验可以理解,那当儿子的不得为老爹多操点心?
这儿子当的,真不省心!
“说起小符太后,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她的姐姐宣懿皇后……当真女中豪杰也!”
提起宣懿皇后,哪怕是李处耘这等猛将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哦?李叔叔此话怎讲?”
二人边说边走。
“那时你还小,自是不知宣懿皇后在嫁给世宗前,曾是伪汉重臣李守贞之儿媳,那年太祖郭威攻打李守贞时,李氏全族无一幸免。”
李处耘娓娓道来当年故事:
“唯有宣懿皇后面不改色独自当门而坐,呵斥乱军‘我符魏王女也,魏王与枢密太尉兄弟之不若,汝等慎勿无礼!’”
“乱军见状肃然引退,无人敢犯。”
“姐姐如此,这妹妹的性子也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李处耘顿了顿,颇有些幸灾乐祸道:“这小符太后也不是个易与之辈,想让她乖乖说出传国玉玺的下落可没有那么容易。”
自打上了赵德昭贼船开始,李处耘就愈发惊叹其心智,尤其是双袍加身那一幕更是让他惊叹不已,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件能让这小子吃瘪的事情,李处耘也存了一番看好戏的心理。
“这小符太后可有什么喜好?”赵德昭沉思片刻,问道。
他对这个小符太后,还真没什么了解。
“只听闻她通晓经史,才思敏捷,至于喜好之物,倒不曾有所耳闻。”
“那倒是有些棘手了。”
闻言,赵德昭一时也犯起难来,毕竟他也没办法直接威胁这孤儿寡母的,不然传出去于他声望不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天清寺坐落在皇城右掖门不远处,其规模宏大,素有皇家寺院之称。
就在赵德昭正前往此地之时,一辆颇为奢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寺院门口。
“夫人,天清寺到了。”
丫鬟小心翼翼的掀开车帘,搀扶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缓缓走下马车。
这女子瞧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岁的年华,瓜子般的俏脸上兼具着少女的朝气与妇人的端庄雍容,瞧着别有一番韵味。
她体态轻盈,行走间如步步生莲,神色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走下马车,抬眼看了一眼天清寺的门匾,女子来到寺内一间客房,敲了敲门轻声道:
“姐姐,是我。”
屋内沉默了片刻后,才传出一道柔弱的女子声音:“进来吧。”
女子这才推开门,屋内正是褪去黄袍后,一身白衣神色凄然的小符太后和小皇帝郭宗训。
能称呼小符太后为姐姐的,那这名推门而入的女子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正是赵光义(已改名)之妻,符氏。
符氏入门后,款款走到小符太后的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姐姐的手,也不着急表明目的,而是面带悲戚之色,叹道:“倒是苦了我的姐姐了。”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小符太后摇摇头,柔荑不着声色的从符氏手中抽离,不冷不热道:“不知妹妹来此所为何意。”
见姐姐疏离的态度,符氏也不恼,也不回答姐姐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道:
“如果妹妹没猜错,姐姐来此避难,是想等父亲那边的态度,对吗?”
小符太后闻言微微一怔,也不说话,沉默下来。
见状,符氏就知道自己八成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以姐姐那刚烈的性子,又岂会轻易低头。
这个时候,父亲就是姐姐唯一可以倚仗的了。
身为符彦卿的女儿,符氏自然知道自己父亲究竟有何等声望,当年父亲可是能让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仓皇逃离的不世猛将,威名早已震慑塞外。
有父亲在,辽人至今不敢南下。
若父亲出手,那说不定这大周江山还真有一线生机。
“姐姐,且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父亲当真赶来了,又岂会真的为郭氏江山与赵点检为敌?”
符氏轻声道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毕竟,我是赵家人。”
“是啊,你是赵家人。”
小符太后苦涩一笑,即使她心里再不想承认,但以她对父亲的了解,父亲在两个女儿之间,九成都会保持中立。
她只是不甘心,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幸罢了。
“姐姐事已至此,人力难挽天倾,妹妹今日来是也想给姐姐指条路。”
见状,符氏也不再尤豫,直接道出此番目的来:“姐姐若肯将传国玉玺交给妹妹,再让周主拟一封禅让诏书,妹妹可保姐姐和周主一生无忧。”
“就凭你是赵匡胤那厮的弟媳?”小符太后冷笑反问。
“姐姐你错了,妹妹凭借的一直都不是兄长,而是……”
谁知符氏丝毫不恼,而是缓缓摇头,随即骄傲的扬起天鹅颈,自信道:
“我夫君,赵廷宜!”
闻言,小符太后微微一怔,随即沉默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
片刻后,符氏神色匆匆的从寺院中走出,刚欲登上马车时,赵德昭也恰巧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