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的诱惑能力极强,好在不是针对林黛玉一个人,也不会主动出击,有那么点愿者上钩的意思。
尽管最后一步没踏出去,但她也算是大致明白了林如海的能力特性。
这东西就是从天时、地利或者别的什么存在中借用力量,进而形成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甄强和礼记那个她了解不多,不好断言。
林如海这个很清楚,他自身没有力量,挪移空间,动辄让空间错位的能力全是“借”来的。
雁过留痕,要说自身完全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那也过于绝对。
只是这种损害自身寿命、身体、理智,用来换取力量的方式实在无法被林黛玉接受,没有选择也就罢了,她有自己的传承,按部就班,没必要去走歧路。
她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看向林如海。
便宜亲爹象是入了魔一样,死死盯着石碑,嘴里喃喃自语。
在林黛玉视野里,他那条一直抖个不停的腿压根就不是腿,而是一团暗红色,看起来臃肿无比的赘肉。
这团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还是数个混乱意志,要不是林如海的潜意识在进行压制,说不定早就天女散花一样,炸成血肉喷泉了。
林黛玉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自己必须阻止,立刻,马上。
“爹!”
她的声音有些大,林如海下意识转头,并露出一个疑惑眼神。
能看得出来,他的理智在快速消退,再耽搁一会时间,说不定就不认识林黛玉了。
“爹,我听一个法兰西的传教士说过,在暹罗国南方有一个国家叫爪哇国,那里农田开垦极为便捷,一年三熟,粮食堆积如山,偏偏当地土人极为愚钝,我大顺天兵降临,想必能够以一当百。
在爪哇国更南方,有一片神秘大陆,叫做潘达利亚不对不对,说错了,叫澳大利亚,那里物产丰富,疆域潦阔,人口却极少”
林如海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吾儿所言何意?”
林黛玉学着很多清宫剧里的动作,对着大概是北方的方向抱拳:“我林家若是能够找到那片宝地,进献给圣天子,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岂不是尤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到时候四世三公也不再是梦想。”
四世三公这玩意早就被扔到历史垃圾堆里了,大顺朝是没有的,不过林如海就喜欢听这个。
喜欢听,我就多说。
林黛玉对于朝廷没有半毛钱的敬意,但林如海这种士大夫对于上下尊卑是极为看重的,无论上面的皇帝怎么烂,这个皇帝都必须要有,你和他们说化家为国,那就是大逆不道。
在林如海面前,就不能说澳大利亚女王梦。
林黛玉继续忽悠:“爹和盐帮关系莫逆,找一些能出海的熟手,驾驭船队前往南方,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应该就能走个来回,到时候把消息和海图献给朝廷,我林家一举登天,不说超越甄家那种顶级高门,至少能和荣国府、宁国府差不多吧?”
林如海不再抖腿了,诸般恐怖变化也在快速消退。
原身看不出来这些,按照穿越者的猜测,林如海和贾敏的夫妻生活应该并不算和谐。
实在是妻子家的势力太强,丈夫家的势力太弱,这种婚姻肯定是夫纲不振,这个问题一直是一根刺,如果能够改变这一现状
身形瘦高到诡异的林如海开始收缩,然后就是满头大汗,不到三息时间,浑身都是汗渍,其中的味道更是难以言喻。
林黛玉微微皱眉,自己的话到底起没起效果?
“吾儿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能够重铸祖先荣光?”
“潘达澳大利亚的土地极为潦阔,一旦划入我大顺疆域,林家的名声势必要比开国之初还要辉煌。”
“能超过贾家?”
“爹何必问我?您应该知道,荣国府和宁国府的形势就如同烈火烹油,看似繁华,实际内部问题多多,一旦有不忍言之事发生,现在的富贵荣华又能持续多久?”
“吾儿言之有理!”
“哎呀!”
林黛玉抱着脑袋,就觉得头疼欲裂,四周充满了无穷尽的强光,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奇异香味在身旁出现,她很警剔地看过去,就见贾敏的头颅就那么凭空从空气中钻了出来。
“吾儿,做得不错,你是怎么说服你爹的?”贾敏的脑袋漂浮在林黛玉左侧,平视着她,母女俩象是唠家常一样聊天。
林黛玉:“”
她真是麻木了,从直觉上说,无论是贾敏还是鬼弟弟虎子,她觉得都对自己有敌意,可是经历得多了,回头再看,就能发现他们的敌意还真不算多,只能说是正常水平,整个红楼世界对自己的敌意才是最大的!
“就是瞎扯了一通林家的传承到底是从哪找到的?为什么这么这么凶险?”
贾敏颇为不屑地说道:“林家的传承是在袁耀墓穴中得到的,你知道袁耀吧?”
“知道,袁术之子,袁术死后,袁耀带着一大家子投靠了孙权。”
贾敏继续说道:“你高祖父破袁耀墓的手段太过激烈,传承上的怨气太大,远不如贾家的太平经平和。”
林黛玉沉默不语,当局者迷,她觉得贾家的传承大概率也有问题,要不然自己能跟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头闲扯淡?
她打量四周,自己终于回到了正常世界的林府,视线内到处都是昏迷不醒的人,这里面有李仁、李德兄弟,有和珅,还有大量林府的仆从、护卫。
倒是没看到大丫鬟雪雁和小丫鬟和琳,不知道这两个倒楣蛋躲在什么地方。
林黛玉想了想,问道:“我爹修行的是难记,这玩意源于孟氏易,再往前,那就是五经之一的易经,对吧?我那个曾祖父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奇奇怪怪的,和我爹明显不是一个路数。”
这个问题让贾敏回想了一下:“你曾祖父少年时出门游荡,后来有了一些奇遇,听说是得到了一页的鲁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