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枝却只是好笑的看着他,皱着眉说道:“我的运气来自于我的努力,你从来都看不到别人的艰辛,只妒忌他们的成功。”
话落,陈风颂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愤怒的跑到狱栏前,将手伸出去想打她。
而女子却是摇着头后退,眼神中带着痛楚和不解,问出那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陈风颂,我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
“你与许枫颂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要你非得置他于死地?”
他一怔,不自觉的说道:“你知道了?”只是说完后他便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怒气更甚。
“他一个低贱之人也配与我有同样的名字!明明是我先来到你身边的!”
陈风颂说着,整个人快要崩溃,像是疯了一般开始狂吼。
陈风颂疯狂的砸着眼前困住自己的狱栏,语气状似疯癫的大吼:“你称了我三年陈总,却总是那样亲密的称他枫颂。”
说着,他一手指着自己的心,语气痛苦的极致:“你可知每当深夜,我看着手机上你与他的合照,我是多么的心痛吗?”
“可你不该杀了他!”南桥枝大声反驳,却让他更加疯狂。
陈风颂的那双眼睛猩红,比她更加大声的反驳:“他抢走了我心爱的人!我凭什么不能杀他?”
南桥枝不理解的看着他,摇着头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你早就无可救药了。”
飘散在空中,也击碎了他内心的防线。
躲在暗处的陈穗见人回来,连忙恭敬行礼,刚说出“公主”两字便被打断。
南桥枝高傲的仰着头,冷漠的说道:“本宫乏了,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说。”
说着,她抬脚走了一步,又像是忘了什么似的,后退一步看着他说:“还有,这陈风颂嘴里都是些什么?少时就胆敢杀人,看来真是疯了。”
陈穗拱手,将头压得更低道:“是臣管教无方,望公主恕罪。”
南桥枝一挥袖子,一手背在身后,轻蔑的开口:“罢了,还是请高人到家里驱驱邪吧。”
“毕竟曾经高风霁月,心地善良的陈家公子,怎么也不会一朝堕落至此。”
南桥枝点到为止,抬脚就走。
只留下男人一人,痛苦又无神的呆愣在原地。
“高人…驱邪?”
后日清早,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暖色的床幔随微风轻动,床上睡着的人从甜美的梦境中睁眼,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蓝桉拿着东西走进房内,见人已经醒了,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边整理边道:“殿下,昨日夜里云郡君的人已将孩子接走,白锦落已无牵挂,今早偷偷上街,准备敲登闻鼓。”
南桥枝神采奕奕的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她挑选的头饰,随口问道:“那人怎么样了?”
蓝桉手上轻柔的帮公主梳着头发,目光瞟向满头乌黑发间的一根白发,熟练的将其剪断,随后若无其事的回答:“幸好被跟踪已久的白姝吟截胡,人现在已在公主府。”
南桥枝重重的叹了口气,才道:“她是个有良知的人,只是做了错事。”
“让人传消息给莫序裴,本宫有说要留他的夫人在公主府小住几日。”南桥枝手持一把玉梳,轻轻梳着胸前的一小缕秀发。
蓝桉点头称是。
待为自家公主梳好发髻后,这才退下去唤阿时来,顺便去告知传信的侍从。
“公子稍安勿躁,我们天楼山庄救人也需要计划的呀。”前日夜里狱中人说过的话,突然响在她的脑海,她梳发的动作一顿,脸上本来和煦,温柔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冷月。”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
房梁上,一女子身着黑衣翻身而下,连落地的脚步声都没有。
冷月恭敬的抱拳单膝跪下,小声用严肃的回:“属下在。”
南桥枝将手中的那缕头发甩到身后,随后站起身走到冷月面前淡声吩咐:“让我们的人去查查天楼山庄,顺便告诉听澜门主,有人要截囚,让她早做打算。”
“冷月遵命。”
待人走后,她缓步走到半开的窗前,望着满园快要绽放的春色,唇角微微勾起。
他陈风颂不是想要逃出生天吗?自己偏不如他的意。
清晨的天带着春日的暖意,府内波光粼粼的碧湖上,不时游过几只小鱼上来换气,荡的湖面年轮层层。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的天,带着清爽温暖的空气,简直是沁人心脾。
观澜榭内,白锦落无神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长得十分好看,容貌若芝兰玉树,气质清冷而高洁。
只是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却有着说不清的惊喜和忧伤。
“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止我去敲登闻鼓?”
白姝吟并未过多言语,只道一句:“我是你阿姐。”
白锦落气愤又不解的看着她,怒声反驳:“我阿姐只有阿时一人,你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落儿,她就是你我的阿姐。”熟悉温柔的声音落下,两人寻声看去,见到南桥枝身后跟着的阿时。
“见过殿下。”
“见过公主。”
两道同声却称呼不同的问安声落下,南桥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一旁的罗汉榻上坐下。
留下阿时在原地同白锦落解释。
她走到白姝吟身边,温声介绍道:“这位是白姝吟,是你我二人的堂姐。”
“多年前白家遭他人诬陷,全家一百多口在一夜之间被灭门,我同三叔母与阿婆外出上香才逃过一难,只是在听到消息时,便已成罪人。”
阿时说到最后几度哽咽,但还是强忍着情绪说完:“我们东躲西藏了那么多年,原以为白家只剩我们俩人了,却不曾想上天眷顾,阿姐还活着。”
白锦落眉头紧蹙,轻声叫道:“姝吟阿姐?”
白姝吟温柔的应了一声:“阿姐在。”
南桥枝透过两人,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女子,轻声开口:“锦落,榧儿回到亲娘那里,也是远离了大家族的虎狼窝。”
“公主…”
一瞬间,她眼中的泪便蓄起又落下,那声公主叫得十分凄凉,像是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痛。
南桥枝看着她泪眼婆娑,受尽委屈的样子,忽然就变成记忆中那个,喜欢跟在她屁股后头跑,奶声奶气称她公主的小女孩。
她冲着白锦落招招手, 语气毫无感情的说道:“过来吧。”
白锦落小嘴儿顿时就委屈的撅起,眼眶通红的,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等到了近前,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轻抓着南桥枝裙裾下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自己已经知错,也已经在莫序裴那碰壁多次,她确实是被男人的话鬼迷了心窍,但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将功折罪。
看着公主仍旧面无表情,却没有躲开自己的触碰,她知道公主已经消了气。
“莫丞相的书房有家丁护卫把守,我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