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山一眼就看出来,李逍的归元桩已然大成。
一天时间,就算是天资最好的大徒弟陈镇岳也根本做不到。
这归元真武诀是上乘功法,其中桩功极为关键。
即便是到达后面的境界,每日站桩修炼,也能提升力气。
许多内门弟子,比如萧英俊,已经练到锻骨境还未大成。
想要大成,需要准确掌握桩功和呼吸之间的那一丝契合感。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是没办法教的,完全看自己悟性。
然而这李逍,已经大成了?
自己才出趟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教的?”
萧振山环看四周,查找身影。
“师傅,我,我。”
萧英俊举手跑了过来。
“你把四师兄教到桩功大成了?”
萧振山眯着眼睛说道。
“师傅”
听到这萧英俊算是彻底明白了。
连师傅自己都这么惊讶。
这四师兄恐怕不是大家猜想的那样,以前没跟师傅练过!
所以,他就是第一次练武
桩功大成外加天生神力
嘶嘶嘶
霍英俊狂吸凉气。
“问你话呢,你在这抽搐什么?”
萧振山微微皱眉。
“师傅”
霍英俊拍了拍胸脯,“不瞒您说,在我的精心教导下,师兄已经归元桩功大成。”
萧振山道:“教了几遍?”
霍英俊:“就一遍。”
萧振山:“嘶嘶嘶!!!”
霍英俊:“师傅,你也抽搐了”
这时候,看到萧振山回来。
李逍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收势停下站桩。
“徒儿啊。”萧振山立马亲切地走了过去,嘘寒问暖:“是否站了一下午桩?”
李逍点头:“是。”
萧振山亲切道:“这种强度对身体损伤很大,这样,为师等下安排厨子给你加餐,你晚饭也在食堂吃一顿,弥补身体的亏空。”
李逍:“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一顿得不少钱吧。”
萧振山笑道:“说钱见外了,咱师徒俩人谈钱俗气。”
李逍拱手:“那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萧振山微微点头,看向李逍象是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恐怖天赋,难怪命婆收为徒弟。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家伙就会超越自己
两人的对话,被其他人看在眼里,那些内门弟子也彻底服气了。
他们的猜想都是臆想,真相就是这么恐怖
无比恐怖的天赋
就连师傅都惊得抽搐了。
萧振山笑着朝李逍点点头,随后开始跟弟子们说正事。
县长欲要成立三支斩妖队,归元武馆这边得了八个名额。
炼力劲以上的弟子可以添加,月俸一百块大洋外加斩妖奖金。
内门弟子若是有人愿意去,去了就是带队队长,月俸三百块大洋。
听到这,李逍无比的惊讶。
一个月一百块大洋的工资???
还有奖金???
根据李逍这段时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普通工厂工人月工资也就十五块大洋,吃公家饭的政府人员在三十块大洋左右,教师二十块块大洋
这一百块大洋,是当之无愧的高收入。
难怪城里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进入归元武馆。
这个世界找工作可没有什么招聘市场之类的,都是熟人介绍。
只要能在武馆有所成,就能接触这些好活儿的渠道。
接到了活儿,在武馆花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师傅,我报名。”
“我也报名”
“我报名”
立马就有不少外门弟子举手报名这个差事。
萧振山从中,挑选了八个条件不怎么好,就等着活儿的弟子。
这些弟子想要继续突破,但奈何资源有限,家里又给不出支持。
这时候,找个活儿是最好的选择,赚到钱买武道资源还能继续练武。
“内门弟子中,有人想要当斩妖队长吗?有一位名额。”
选好外门弟子后,萧振山又开口问道。
城内有接近二十家武馆,斩妖队一共三支。
能弄来一个队长的名额,足以见得归元武馆在城中的分量。
“师傅,我去。”
“师傅,我。”
同时有两只手举了起来,分别是六师兄袁衡和八师兄霍英俊。
萧振山直接指向了袁衡,说道:“袁衡,你去吧,多照顾咱们门内的弟子,万事小心为上。”
说是照顾门内弟子,其实是相互的,门内弟子都算做自家人,抱成团跟着袁衡就成了一股势力,能稳固他在斩妖队的地位。
袁衡点头:“是,师傅。”
霍英俊则是一脸泄气的模样。
萧振山则是笑着打趣道:“英俊,你说你乱凑什么热闹,你爹诺大的家产还等着你去继承。”
话落,周围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霍英俊无语道:“哎,谁愿意继承他那破家产啊,我追求的是自由”
“咦”
弟子们都投去鄙夷的嘘声。
能看出来,这归元武馆的气氛十分和谐。
萧振山也并没有外表的严肃,和门内弟子都打成一片。
说实话,李逍已经逐渐开始喜欢上这个武馆了
下午五点,武馆就放了学,徒弟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一些来自外地的条件不好的徒弟,则是在武馆内居住。
食堂里,萧振山让厨子做了菜,师徒二人坐着吃饭,闲聊家长。
得知李逍还有一位母亲在仁济医院住院,萧振山说自己那里有熟人,要不要打声招呼,安排到最好的上等病房。
李逍则是说不用了,母亲房间有位老太太两人聊得来。
一个人住在上等病房,反而无聊。
随后萧振山又趁着这个机会,亲自说了一下武馆的规章。
主要有三点。
一是武馆弟子要团结,不可勾心斗角。
二是不可以仗势欺人,凭借武力欺负平头百姓。
三是绝对不可为洋人做事。
前面两点还能容忍,最后一点绝对不能触碰,是老萧的底线。
从这些规章中,李逍看出来一个心底极为善良的萧振山。
虽然已经山河破碎,但他还在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尽报国之事。
李逍笑着说道:“老萧,我有句话想要送给您。”
“哦?”
萧振山笑着说道:“说来听听?”
李逍开口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您立下的规矩,教的不只是武艺,还有‘仁义’与‘道义’,我李逍真心佩服。”
萧振山闻言,持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眼看着眼前目光清正的年轻徒弟。
这句话竟象一把重锤,敲在了他沉寂许久的心钟上。
食堂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
这位以刚强着称的武馆馆主,眼圈竟隐隐有些发热。
他经营武馆,授艺传道,在洋人横行、妖魔渐起的世道里,苦苦守着一点家国本心,这份坚持少有人真正读懂。
而今一个刚来两天的年轻人,却一语道破。
“好,好啊,知我心,徒儿也”
萧振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地拍了下李逍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尽感慨与欣慰的叹息。
良久,他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然后呆了。
一桌子菜,只剩下空盘。
萧振山:“咦,菜呢?”
李逍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萧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