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瞎眼婆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李逍似乎意识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一个瞎了眼睛的婆子,在没人带路的情况下找到自己。
自己刚有变化,对方便察觉到他的命变硬了。
还有,老杠说这个婆子非常灵验,许多达官贵人都很敬重她。
种种迹象表明,眼前可能是个高人!
李逍不想错过这个结识高人的机会,对方似乎也有兴趣与自己攀谈,便开口问道:“老婆婆,这眼睛看不见,又怎么能看见?”
“你想知道咋‘看’吗?”
命婆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引诱的意味,“不用睁眼,就能瞧见旁人瞧不见的东西比如,人头头顶上的‘命火’。”
“命火?”
李逍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对喽。”
命婆咂咂嘴,道:“人各有命,性命如柴,烧完了人便走了,阳气旺、运势强、身子骨硬的,命火就旺,象个小火炉子,暖烘烘的。时运不济、阴气缠身或者快不行的人,命火就弱,发灰发暗,风一吹就晃悠。有些脏东西,就没这火,或者火是绿的、黑的”
“脏东西”李逍听得心里既好奇又有些发毛:“婆婆,这看脏东西的本事,是法术吗?”
命婆愣了愣,道:“你还懂得这些,不过你说是法术,就算是。”
李逍小心翼翼道:“婆婆能不能教我?”
“咯咯咯咯咯”
命婆咯咯笑着,声音瘆得慌,“想要这本事?也好,你小子命硬,承的起,不过凡事都有个价码,一万块现大洋”
李逍:“”
还以为高人视钱财如粪土,这开口就是一万块大洋。
就是把他剁了,按斤卖也凑不出啊。
还有,这么一个瞎眼婆子,要这么多钱干嘛?
不过李逍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急忙道:“您老教我,以后有事儿招呼一声,上刀山下火海,百年之后,俺李阿四还孝敬您”
虽然话没有说的那么白,但意思明眼人都能听懂。
意思就是床前尽孝,死后祭拜,老人家都喜欢这个。
“你这后生嘴儿真甜。”
命婆笑了笑道:“成,老身这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黄土,就喜欢听这些,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不会欺骗老婆子但这一万块大洋一个子儿不能少,不然,心不诚,得不来本事。这样,一万块大洋,算老身借给你。”
李逍有些摸不着头脑,为啥非要出这一万块大洋?
不出这一万块大洋就是心不诚?
学法术跟心诚不诚有什么关系
不过对方都松了口,说借给自己,还能说什么?
“婆婆,万一俺还不上呢?”
“那老身就会承受你的因果,不过你是有福之人,老身不会看走眼。”
说着,命婆从她那青色破旧的衣服中掏出一把黑漆漆的剪子,凑到了李逍的脸上,这可把他给吓了一跳。
不过对方并没有害他的意思,只是从头上剪切来一撮头发。
“叫什么名儿?真名儿。”
“李逍,木子李,逍遥的逍。”
“好名字。”
命婆拿出一张黄纸,将李逍的头发包裹好,放入荷包。
随后便举着竹杖,准备离开。
“这就好了?婆婆,怎不教我法术?”
“法术?咯咯咯时候到了,自然就有了”
说话间,那瞎眼婆子已经走了好远。
说实话李逍有点懵逼。
这法术也没教,剪了撮头发就走了。
不明不白的就欠了一万块现大洋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也没立什么字据啥的,算不算数还两说。
总感觉有点神神叨叨的,完全弄不清楚情况
“李阿四,那命婆跟你说了什么?”
不知何时,这老杠走到了李逍身边问道,一脸惊讶。
因为这命婆已经是两次主动亲自找到李阿四了。
要知道,这命婆子一般人可说不上话。
“命婆拉着我的手,说我有福,有福之人,你说怪不怪。”
李逍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于是就胡扯了一句。
谁知,听了这话,这老杠两眼放光,拉着李逍的手,一脸认真,
“阿四兄弟,你肯定是有福之人,以后俺老杠跟着你,也沾沾福气,谁敢欺负你,先从俺老杠的尸体上踏过去,刀山火海不皱眉头的,成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逍自然是一口答应:“成啊。”
这老杠是码头上的老油条,力气大,人活络,吃的饭多见识也多,能得到这么一个帮手,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关键是这家伙是说不出的迷信,说不定真能帮点什么忙。
“阿四,咱在那干活,你在这偷懒,下午你得多抗几包才算事儿。”
这时,王生也从仓库里走出来,开口说道。
这也是一个老油条,逮着机会就想占点便宜。
在米行干活不计件。
李逍多抗几包,别人就少抗几包。
他是个新来的,不欺负他欺负谁?
“王生,你有脸吗?咱刚在里面抽烟,谁干了活儿?”
老杠板着脸,立刻就开口帮李逍说话。
平日里老杠也不会得罪这王生,都是码头的老人。
但论资历老杠更老一些。
这下就把王生说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老杠怎么突然就这么护着李阿四了?
“行了,都干活吧。”
李逍挥了挥手,给了个台阶,随后主动扛起了麻包往里走。
“都出来,干活干活”
老杠立马吆喝,象是捧着李逍表现自己一样,把里面的人喊出来。
“还真不错这算成了我的跟班儿?”
李逍心中不由一喜。
有这么一个老资历帮着说话,以后在码头日子好过多了。
武陵县城,珍宝阁。
这珍宝阁八省联号,分店无数。
来往的都是上流人士,内有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天材地宝售卖。
这价格自然是高到天上去了,普通人大门也别想进。
“命婆,您老来了,刚来的尖儿货,瞧瞧!”
穿着紫色绸缎的掌柜,一见命婆,象是见到了财神爷。
他热情似火的将命婆请去了贵宾室,让下面人拿货来。
贵宾室中,一个个紫檀盒子展开,里面清一色儿的都是天材地宝。
命婆在太师椅前坐下,那双浑浊的白眼并未在那些打开的紫檀盒子上停留,仿佛真能看见一般,直接“望”向其中几个。
“老规矩,要‘生’,不要‘死’。”
“晓得晓得,给您老备着的,哪敢拿‘死坯子’糊弄。”
掌柜赔笑,从众多盒子中挑出三个,捧到命婆旁边的茶几上。
一个盒子里躺着根须发皆全、形似小儿的人参,表皮暗黄泛着油光,参体饱满,隐隐有股醇厚的药香。
另一个盒子是块形如伏虎的深褐色黄精,断面油润,仿佛能滴出蜜来。
最后一个盒子里,则是一块拳头大小、黑黢黢毫不起眼的块茎,表面坑洼,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土腥与清甜的气息。
“八百年野参王,死了好几个猎人才挖出来的,最是补元固本。”
“千年黄精,峨眉山阴岩缝里长的,都快成精了”
“这块‘地髓’,年头浅些,估摸三百年,胜在是滇南瘴气林里天生的异种,最能拔除阴秽,安定神魂。”
掌柜如数家珍。
命婆伸出枯瘦的手,依次在三样东西上虚虚拂过,仿佛在感受气息。
那掌柜摒息凝神,不敢打扰。
“恩,是刚出土的,没糊弄老身。”
命婆微微点头,“就这三样吧,包起来。”
“好嘞!”
掌柜大喜过望。
这三样可都是压箱底的尖儿货,寻常富贵人家买一样都得伤筋动骨。
他连忙应下,又试探着问:“命婆,一万大洋……”
命婆从怀里摸出一张一万大洋的银票,汇丰银行的章印,硬通货!
谁能想到,一个破旧老婆子,能轻易掏出一万块现大洋出来!
收好包裹,命婆走出珍宝阁,外面有马车候着。
上了马车,马蹄疾驰。
一路出了城,朝着香山奔去。
深夜,马车停在了香山脚下一处庙宇。
“娘亲!”“娘亲!”“娘亲!”
庙宇中走出两三个七八岁的童子迎接,两男童,一女童。
命婆走下马车,瞥向其中一眉目清秀的女童,道:“尾巴露出来了。”
只见那女童屁股后头,竟然有一条雪白狐狸尾巴摇曳,见命婆说话,那女童甜甜一笑,闭眼用力收了收,尾巴竟消失不见。
“拿这些去找个隐蔽的地儿养着,好生照料,养活咯”
“是,娘亲。”
女童接过药材盒子,立刻上了山。
剩下两个男童,则用竹轿子抬着命婆上山
夜越来越深,月光挥洒山林。
山路十八弯,竹轿子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有藤蔓遮住的山洞。
“别让其他东西扰了清净”
“是,娘亲。”
在命婆的命令下,两名男童一左一右守在洞口。
命婆朝着洞口走去,那藤蔓竟然自行挪开,随后又遮上。
洞内幽深,月光从岩隙漏下。
碎银般洒在清冽的池水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一脉山泉自深处石缝潺潺渗出,无声导入池中。
命婆绕过那汪映着月影的寒潭,在池边一块平坦的乌石前停下,放下竹杖,整了整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缓缓跪了下去。
她先从怀里取出一张裁剪得四四方方的黄表纸。
随后拿出朱砂笔写下‘李逍’二字,将李逍那撮头发放入,将纸卷起,放入裂壁下的香炉旁边的红烛点燃,丢入香炉之中,烟气渺渺。
她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师尊在上”
“命婆斗胆为阳世后生李逍,讨个机缘。”
“以残年阴德作押,以万金生气为引,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娃儿求个心眼挂靠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