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为什么二舅二舅妈他们这么讨厌我啊，是不是因为凝儿吃了那包雪饼！对不起妈妈，那是舅舅给我的，我以为可以吃，凝儿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想起刚刚二舅妈突然骂了她一句瞎眼的小杂种，妈妈就和二舅妈打了起来，让这个年拜得极不愉快，程凝就十分自责。
八岁的程凝紧紧抓着妈妈的手，一遍一遍地道歉，责怪自己不该吃二舅妈家的雪饼。
吴梅梅强忍着泪水蹲下身拉上女儿的外套拉链。
“不关你的事。”
再怎么样，吴梅梅也是个刚失去丈夫的女子，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还是顺着话语滑落脸颊。
程凝似乎是感受到了妈妈的伤心，抬起小手，凭着感觉找到妈妈的脸，轻轻为妈妈擦去眼泪。
“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凝儿又惹妈妈生气了！”
“没有，不关你的事，我只是眼睛累。”
程凝虽然年纪小，而且眼睛看不见东西，但她知道妈妈在说谎。
她假装相信了妈妈的谎言。
“原来是这样啊，那凝儿就放心了。”
“妈妈，我们还去看外公吗，今天晚上我们睡哪里呀？”
吴梅梅擦掉眼泪，将女儿背在背上站起身。
“回家，回我们的家。”
回家，从家里到外公这里，要走三四个小时的路，现在还是冬天，妈妈刚背着她走到这里，现在又要背着她回家，程凝有些理解不了，而且心疼妈妈。
“妈妈，凝儿可以自己走，妈妈牵着凝儿就行。”
吴梅梅没有回答，就这么背着女儿踏着雪地返回她真正的家。
“妈妈，凝儿想自己走。”
过了半个小时，程凝依旧不愿放弃，她想减轻妈妈的负担，不想一直当个累赘。
吴梅梅终于停下脚步，把程凝放了下来。
程凝牵着妈妈的手，小心翼翼地跟着妈妈的步伐，心里想着爸爸教她的口诀。
“凝儿宝贝记住了，大人走一步，你就走两步，如果是夏天春天和秋天就听脚步声，如果是有雪的冬天就听，咔哧，咔哧的踩雪声。”
程凝按着爸爸教给她的方法，一直走了十分钟都很顺利。
但只靠听看不到，还是会不小被一些坑洼石头绊倒，不过即便脚被绊得生疼，程凝也紧紧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半个小时后，吴梅梅就默不作声地背起女儿，一路背到家中，一路都在重复着一句话：“妈妈不累。”
酒店三楼走廊里。
程凝回忆起小时候的这些记忆，心中越发心疼妈妈。
长大后她才明白，妈妈从来就没有缺少过对她的关心和疼爱，不爱说话性子冷，只是因为爸爸离开了，可以保护妈妈的人不在了。
“你好美女，请问你是需要什么东西吗？”
程凝擦掉眼泪，看向服务员：“麻烦问一下，你们的茶在哪里拿？”
“要茶吗，那美女你告诉我你们的房间号，等会儿我让人送来。”
“可以，可以直接给我吗，我端回去。”
服务员其实知道程凝所在的包间，因为刚刚她就在门口，因为门没关，所以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心中十分同情眼前的美女，可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一个服务员也管不了。
只能是客人需要什么，她就按酒店规矩提供。
正当她准备让人拿热茶来时，老板包间的门打开了。
“陆总果真是年轻有为，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恩，合作愉快。”
“陆总，感谢你今天的款待，以后有机会也请陆总给个面子，让我也招待招待陆总。”
“好说。”
“那陆总，我就先告辞了啊。”
“陈总慢走。”
“程凝，你怎么在这儿。”
陆然身后的胡雯看到了程凝，便开心上前，随后才发现程凝眼睛红红的，好象刚哭过。
而且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背过身去似乎生怕被别人看见她的眼睛。
陆然也感到意外，他没想到程凝去给外公过生日，是在他的酒店里。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陆然上前想看看程凝问问她怎么回事。
可程凝却一个劲的躲着他背对着他，丝毫没有要跟他面对面的想法。
陆然无奈道：“别躲了，我都看到了，你肯定哭过。”
“我，我没有，只是有点闷，打哈欠弄得而已。”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
“能转过来看着我说话不？”
胡雯默默退到了一边，和柳妮妮当起了吃瓜群众。
程凝慢慢转身，但还是低着头不敢去看陆然的眼睛。
陆然温柔地揉揉她的头，柔声道：“放心，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的。”
在被二舅妈叼难时程凝能忍住，在妈妈面前她也能忍住。
可是在陆然面前。
程凝忍不住，将额头抵在陆然的胸膛上，一下子就卸掉了虚假的坚强，变得柔弱起来。
她想哭，但忍住没哭。
除了是因为陆然不喜欢看到她哭，还有就是她不想什么事都麻烦陆然，陆然不是她的佣人和保镖，没有一直为她出头的义务。
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借个肩膀给她靠靠，就足够了。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保持着一个动作。
陆然轻抚着程凝的头发，没有任何话语，只默默安抚她的情绪。
而这时候，陆然忽然发现，旁边的服务员眼神一直看着他和程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然便转头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伍思思咬了咬牙，心中打气：“拼了。”
随后，便将她听到看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程凝一慌，她没想到这位服务员之前就在门外，还听到了包间的动静。
抬头一看，发现此刻的陆然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陆然收起冷冽表情换上笑容。
“好啦，没事，我来处理。”
陆然看向服务员：“你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不该只是一个服务员，跟着我，等会儿可能用得着你。”
伍思思连忙点头：“好的老板。”
陆然说完，就拉着程凝走向包间。
“混帐东西，采茹话虽然难听了点，但说的也是事实，要是放以前，你们母女俩都没资格上桌吃饭，还有脾气了？”
一来就听到这句话，陆然气笑了。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程凝的外公留点面子，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