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江市市医院。
“姑娘，拿着你的单子，先去那边排队挂号，再去三楼眼科门诊。”
“医生医生，拆线找谁。”
“医生，昨天在你们这儿买的药吃了没效果啊！”
“哪来的狗啊，医院怎么可以带狗进来，真是没素质。”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一个问，不要吵不要急。”
医院一楼咨询台围满了人，程凝手中的单子都差点被挤掉。
给身边的人道歉后，轻轻拉了拉多多：“多多，走，我们去挂号。”
大妈见程凝是个盲人，这才撇撇嘴没再说话。
今天医院人很多，大厅内叽叽喳喳全是嘈杂声。
导盲犬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状态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外加排队的人把所有窗口堵得水泄不通，所以多多一时间完全辨别不了方向。
程凝喊了几次，它只能“呜汪呜汪”的低声抽泣。
其实不仅是多多，就是程凝自己，在这种环境下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若不是高峰期，她凭借自己的听觉感知和多多带路，在医院里挂号找门诊什么的倒是没问题。
但现在，可谓是举步维艰。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人这么多，工作人员也不容易注意到她，平时对于盲人，医院一般都是有人照应的。
尽管举步维艰，程凝也没有抱怨。
因为，这种生活是她的日常。
感受到多多的紧张害怕，程凝蹲下身温柔的抚摸着它的头。
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多多，咱们等等就好了，等人少了再去。”
“乖啊，别怕，有我在呢。”
多多在主人的安抚下，情绪这才平稳下来。
“诶，多多，你要去哪儿？”
狗狗突然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程凝被带着走了十几步。
“程凝？这么巧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程凝这才明白多多为何突然朝这边走过来了。
陆然清了清嗓子道：“恩，那个，我肚子疼，来看看，我刚刚才进门。”
狗子蹲在他面前摇尾巴，陆然明白，这肯定是让自己帮助它主人的意思。
毕竟从程凝搬到他对面后，他就经常在程凝面前晃悠。
还时不时串门，所以狗狗是把他当熟人了。
程凝愣了下：“是，是吗！”
陆然笑道：“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帮你去挂号吧。”
“来，你先到这边坐会儿。”
陆然说着就扶着程凝的骼膊，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程凝一句话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手中的身份证被人拿走了。
陆然拿着程凝的身份证，快步来到挂号窗口排队。
队伍有点长，所以他就拿出手机边刷视频边排。
每隔一两分钟就回头看一眼程凝那边，接着安心的刷几个视频，然后又回头看看，如此往返。
在就快要到他的时候，陆然忽然看见，前面有个大妈插队。
而且正好是不久前说了程凝那个大妈。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指着对方大喊道：“喂，前面那谁，这么多人都在排队你居然插队，这么没素质，你家人怎么教你的？”
插队这种事，老实排队的一般遇到了都是心里想说但又不好意思说，脸皮厚插队的人反而心安理得。
像陆然这样大喇叭直接宣布其罪行的，很少。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大妈脸色尬红，但还是嘴硬道：“这是我朋友，我们认识帮一下忙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我管你们认不认识，反正插队就是没素质就是不行，大家都排了半天，你凭什么？”
“诶，大家快来看诶，这里有个超级没素质的人在插队。”
陆然一边拍手一边吆喝，嗓门又大，这下子就让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不少，都朝着他这边看来。
大妈的朋友先顶不住了，推了推大妈尴尬道：“你还是排队去吧。”
大妈撇撇嘴，只得黑着脸老老实实到后面排队。
“好。”
也不知道谁吼了一声，一声“好”还伴随着鼓掌。
接着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叫好鼓掌。
陆然则是笑着不断向大家挥手示意。
“谢谢大家，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成天把素质挂在嘴边，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最缺德的人。”
大妈都老实排队去了还被陆然追着杀。
那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躺地上讹他一笔钱。
几分钟后。
陆然用程凝的身份证给她挂了眼科门诊的号，便拿着单子返回到程凝身边。
“走吧，我先送你去三楼眼科门诊。”
程凝抿抿嘴：“那你呢？”
陆然干笑道：“恩，我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等会儿出去药店随便买点药吃吃就行了。”
程凝只是视力出了问题，眼睛型状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听到陆然这么说，眼睫毛上下动了动，浅笑道：“恩，好。”
“那走吧，你抓住我的衣服，我带你上去，现在人多，你自己不好走。”
陆然说着，把后背面向程凝。
程凝尤豫片刻，便缓缓抬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两人一狗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到达三楼眼科门诊外，陆然才说道：“现在人有点多，我先去给你扫号排队，你坐着休息会儿。”
程凝点头：“好。”
“你应该渴了吧，我给你买瓶水去。”
陆然见程凝咽了好几次口水，知道她肯定是渴了。
程凝又点点头：“好。”
在陆然去买水后，程凝摸着多多的脑袋，轻声道：“多多，你很相信他，对吗？”
多多一般都不会主动找人帮忙。
除了筱研以外，陆然是多多第二个主动求助的人。
几分钟后，陆然便拿着两瓶矿泉水小跑回来。
拧开瓶盖，将水递到程凝面前。
程凝道谢过后，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与之文静相比，陆然就粗鲁多了，几大口下去，矿泉水就见了底。
“-3号，程凝，请到眼科门诊问诊。”
“到我们了，走走。”
听到广播，陆然拉着程凝的手腕，走进门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大叔，见到两人，眼神先是看了看程凝，又脸带笑意的看着陆然。
“小姑娘，这回你终于不是一个人来了，我早说了，你这种情况，早点找个男朋友会好很多。”
程凝红着脸抽回手：“周医生，你误会了。”
医生笑道：“不用解释，来，小伙子，把她的单子给我，你扶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