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言的氛围中，我们结束了午饭。
“嗝——”
小黑打了个完全不像是神该打的饱嗝。
“居然全部吃完了吗……”我看着舔舐着自己毛发的小黑，眼神中满是惊奇。
这猫的肚子看着也不大啊!
“冷静，把祂当正常猫你就输了。”老哥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也是，他和小黑相处的时间应该比我还要长吧……
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是吃醋……错觉，肯定是错觉。
“我要睡午觉了，你还睡吗？”
“？”我歪着脑袋，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但还是点头道：“……睡吧？”
“睡就是睡，不睡就是不睡，睡吧是个什么鬼？”
“睡啊!”
他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你睡房间里去，我睡沙发。”
“不……”
“不准拒绝，要么就回去和你爸爸住一起!”老哥提前将我要说的话给堵上了。
“……你这样说太狡猾了!”
这件事都已经成我的把柄了，还是我自己给的把柄!
感觉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好吧，应该不是我蠢，是老哥的段位高过头了，鬼知道他为了给我挖个大坑绕这么大个弯!
果然，这些理科生的心都脏!
“哼哼，请说我机智。”
他神气的样子让我完全生不起气来，他时不时露出的可爱样子还让我有些想笑。
“睡床多舒服啊，给你睡你还不乐意了。”
老哥揉着我的脸哄我，让我的心暖暖的。
“其实这几天我睡沙发睡得也挺舒服的……”
说来也神奇，这沙发说不上什么柔软，还很窄，一不小心翻个身我就可能直接翻沙发下面去了，可我睡的就是很香。
再加上这沙发还治好了我多年不太好的睡觉习惯，至少最近我睡的还挺老实的。
“睡得再舒服你也给我睡卧室去，你也不希望你早上起床流口水傻笑的样子被我看到吧？”
“我哪有……”
我的眼睛满天乱飞，脸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印象的。
可是他一般起床的时间要比我晚，应该没有看到才对……应该没有吧？
“哥，你晚上睡觉应该也睡不太好吧，睡沙发的话……”
“这不需要你来管，在床上都睡不好睡哪都一样。”老哥弹了弹我的额头，看似是在责怪我，实际上他弹得一般都没有什么力气。
(周九轩：“这不废话，我妹妹，弹重了心疼的是我好不好？”)
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脱口而出道：“要不我们一起睡床上吧？”
老哥翻了个白眼道：“为什么你要一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样子？当然是不行的吧!”
“为什么，我们以前不也在一起睡过吗？戳了……别咧撵(错了……别捏脸)!”
“女孩子家家的，你就不能矜持点吗？你看你现在都已经多大了，和哥哥说也不害羞？”老哥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无奈，可总感觉他有些动摇。
“可是，之前两次我们睡一起好像都是哥你提的吧？”
上一世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我觉得也算是个奇迹了。
老哥眨了眨眼睛：“是吗？”
随后又摆出正经的样子道：“……这些都不是重点!”
在转移侧重点呢……
“重点我们都这么大了，睡一起也不合适，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从未见过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这种事情传出去了会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不在乎的……”
“你还是在乎一下吧。”老哥吐槽道。
“而且我们都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老是在讲一些大道理。”
“但是也很正确不是吗？”
“你明明上一世也很讨厌这些正论。”
“最后结局呢？”
“……”
啊啊啊!
我真是个笨蛋，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傻子。”
老哥却一脸温柔的笑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笑的含义。
他是在觉得我好搞定吗，一扯出这样的话题就总是能将我的嘴给堵上，关键是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一点反驳的能力。
可是……我不希望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拒绝我啊!
我伸出手，轻轻拂过他将疲惫藏起来的眼角。
在近处仔细看，甚至能够看到他脸上留下的岁月的痕迹。
“哥，没事的，我不会再躲着你了，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吧。”
不知不觉，这样的话就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了。
“真正的样子？我可不会变身。”
没有挠头，神色平静，可是我知道他还在躲着我。
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接触不到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面，我也依旧没有得到他的原谅。
“总之，去睡觉吧，你也困了，我也困了，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点头道：“好吧，我先把桌子收拾一下。”
我做家务这事老哥倒是没有拦我，现在家里的一切家务还是交给我来做。
能帮老哥做点事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我能帮到他的事情真是少之又少啊!
老哥趁这那段空隙，将房间里他随时要用的东西又放到了电视下方的柜子里。
一堆我看不懂的药，梳子，刮胡刀……那把美术刀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也算是日常要用的？
“看什么？你要来一颗吗？”
老哥见我一边整理桌子，一边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就递了个药瓶子过来。
“这个还是算了吧……”
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肯定不是给我这个健康人吃的。
老哥和小黑目送着我回到房间后，客厅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们人类还真是复杂。”小黑突然开口。
老哥调侃道：“你的朋友不会很少吧？”
祂高傲的仰头道：“神明不需要朋友。”
“那除你以外的神呢？”
“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也很少碰面，更何况除我以外的其他神都是一群老顽固。”
“那我妈呢？”
“……”
可能小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吧？
想起曾经的种种，小黑不禁感慨道：“是啊，她也算是我的朋友吧。”
和神明打赌赌赢了的人类，她可能是第一个。
当然还是因为神明默许了人类的作弊。
尽管如此她的确有资格成为神明的朋友。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吗？”
老哥自然知道这个神指的是什么，不假思索道：“告诉她干什么，让她更加愧疚吗？”
忽然间，他自嘲一笑。
陷进去的有他就足够了，下地狱的有他也足够了。
“果然人类还真是复杂。”
沉默了片刻，老哥道：“你别再做多余的事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只是给你提个醒，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好到你的抑郁症又开始加重？”
“……”
“你自己也说过，纸包不住火，她迟早要知道的，那时候的她会更惭愧的。”
“……不会的。”
“你是又打算逃了吗？”
“……”
“你也是个懦夫。”
“随便你怎么说吧。”
老哥倒在了沙发上，最后疲惫的目光再次变得锋利：“小黑，我感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但是我现在真的不希望计划赶不上变化了，请你不要插手了。”
“你这是在求我吗？”
“……你就当是吧。”
“求人的态度真差……不过算了，即便你知道我不会答应你也求我？”
“嗯。”
“……虽然你很诚恳，但果然还是不行，我和你妈妈的约定是照顾你，不是照顾周雅婷，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
“不生气吗？”
“生气？生气你就会听我的吗？”
“不会。”
“那不就是了？”
“你长大了。”
“……或许吧，你要告诉她也好，不告诉她也罢，都随便吧。”
纠正一下，与其说是莽撞的孩子成熟了，他更像是在自暴自弃。
从他和我再次相遇起，他的世界就再一次乱套了，再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世看来也就这样了。
“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她的打算，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但是你知道的，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我知道的啊……”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看似和上一世性格一般无二的外皮下包裹着多么大的痛苦。
他只能逃，最后在陪伴她四年就逃，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否则，他真的会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