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前来传话的医生话音刚落，我，爸爸还有程勋三个坐一排都集体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但是……”
一句话又让我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处。
“病人的大脑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很有可能以后可能都无法清醒过来，请家属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不就是植物人吗？
“医生，我求求你，我儿子还年轻，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啊!”爸爸再也没忍住，声音抽咽着想要跪倒在地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给你跪下来，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程勋也紧紧握住医生的手道：“医生，我也求求你了，九轩这家伙从小就命苦，没爸养没妈要，他还没怎么过过好日子，他不能就这么醒不来了啊!”
爸爸也没有反驳，不知道是自知理亏还是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力。
“诶，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医生连忙搀扶住爸爸，有些无奈道，“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能，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去救活你的儿子，但是我也只能尽力。”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我们连忙道谢。
大概是程勋通知的吧，老哥那几个我见过几面的同学也都来了。
他们快速走到床前，脚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周九轩你给我起来，谁让你睡过去的？”
“昨天晚上……明明都说了……让你在路边等我，你为什么就冲到马路上去了，你这傻逼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你不是在火锅店说了要找我们报仇的吗……你仇都还没报，你起来……我们请你吃火锅啊!”
“九轩，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啊，求你起来吧，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啊!”
声音很大，把护士都给引过来让我们安静一些也难以平息。
但没多久，声音还是停了。
老哥的朋友们准备离开了，我也劝程勋和爸爸先回家休息，他们也一晚没睡了，我在这守着。
“你怎么好意思继续待在这？”程勋恶狠狠的道，“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九轩会躺在这吗!”
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对啊，老哥这样都是我害得，如果不是我，他又怎么会躺在这里呢？
如果可以我有多想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而不是老哥。
爸爸还是制止了程勋，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我，道：“没事的，让他们兄妹俩自己待待吧。”
“周景，你也别在这里假惺惺的，”程勋一把抓住了爸爸的衣领顶到了墙上，眼睛发红的他格外吓人，道，“你也配当九轩的父亲？把九轩赶出家的人也是你，你又什么资格在这里关心他？”
“你说得对，我不配当一个父亲，”爸爸痛苦的闭上眼睛，完全没有要抵抗的意思道，“但是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只想补偿他。”
“补偿，你现在补偿又有个屁的用？”
“够了!”我恳求的看着程勋道，“勋哥，算我求求你了，让我哥安静的休息吧，现在医生也不确定老哥意识还留有多少，你还想刺激他吗？”
程勋看了眼爸爸，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变化的老哥，冷哼一声，将他松开。
“我晚上再过来，你给我照顾好他!”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爸，你也先走吧……哥这边我来照顾。”
爸爸神色十分复杂，道：“雅婷，那天晚上是我激动过头了，我的错，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和爸爸一起住，虽然爸爸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养了你这么多年……”
“爸，我都知道，这些事我想等哥醒来以后再想。”
实话说我不恨爸爸，哪怕那天爸爸骂我野种，这件事错的本来就是妈妈，我则是错误的副产物，他养了我这么多年发现我不是他的亲闺女，任谁都无法接受。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那你哥就交给你了？”
“嗯，睡个好觉。”
静静的盯着老哥紧闭双眼的脸，依旧很白。
不禁又想起来之前寒假他感冒发烧时的样子。
那时候多好啊，我挽留了他，他挽留了我。
我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有些冰冷的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他还留有的温度。
现在的他是在做什么梦呢？
应该是一个美梦吧，美到不愿意再回到现实的美梦吧。
在梦中没有妈妈，没有爸爸，也没有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泪水就是止不住呢？
“哥，我对不起你啊，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我不该话说这么重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恶心，我也没有生过你的气啊，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再顾及我，我想……我想让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啊!”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和你一起去运城，和你一起生活，如果……如果你想，我以后也嫁给你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再睡了，回来吧，回来吧……哥哥!”
可是，他没有回应我，也不会回应我。
我把他伤成这样他又怎么会回应我呢？
他可能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
“你后悔了？”
不是老哥的说的话，是一道听起来空灵悦耳的声音。
病房里除了我和老哥没有了其他人，无论是家属还是病人，声音也是从窗外传来的。
窗外是阳台，更不可能有人了。
是我听错了吗？
“再问你一遍，你后悔了？”
背后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战战兢兢的打开通向阳台的门，没有人，只有一只白猫四肢站立在阳台边缘，和我对视着。
“小黑，你怎么会在这？”
自从老哥把小黑带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了。
他回来的时候把小黑也给带回来了吗？
可是，医院里能进猫吗？
不对，这里只有小黑，那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
“我当然是从楼下沿管道爬上来的啊!”
从一只猫的嘴里发出了纯正的普通话发音，都可以直接参加普通话考试了……
“小黑，你……你怎么成精了？”
“放屁，老子是神!”
说话方式和神完全搭不上边……而且用女声搭配着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原来如此，是在做梦啊，小黑都会说话了，那这样子老哥其实是不是没有事？”
“别再逃避现实了。”
它……不对，她？如果是神的话好像也不对……祂跳起来对着我的头就是一爪。
“痛!”
“现在能分清楚是现实还是虚幻了吗？”
“……能分清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我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不能有。”
本质上其实我只信德先生和赛先生来着……
而且有些难以想象家里面居然住着一只……一个……一尊神，还是被捡回来的。
【再加上傻逼作者不觉得现在快五十章了还插入这种非现实世界观有些突兀吗(doge)】
“你先别管这么多，如果我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来你会吗？”
“啊？”
我的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
“让你回到过去，一切从你出生开始，你想要的家还在，你的哥哥也没有出车祸，你甚至可以改变现在可能会发生的历史，你想要回去吗？”
“这个能够做到吗？”
“猫都能说话了，为什么就不能像小说一样当你的金手指给你加点buff呢？”
虽然已经接受了小黑会说话的设定，但回到过去还是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
如果我事先知道一切，这个家就有办法不会崩溃，我会想办法阻止老哥知道妈妈外遇，这是家庭崩溃的开始。
因为他知道了妈妈外遇，知道了我不是亲妹妹才会喜欢上我，爸爸也才会偷听到老哥与妈妈的交谈。
如果他不知道，他不会喜欢上我，知道一切的我也会和他保持距离防止他喜欢上我，爸爸也不会知道妈妈外遇，他就不会和责骂妈妈，更不会说离婚，这个家就会一直是我喜欢的那个温暖的家。
只是……老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么……就谈条件吧!”
在间歇的雷声中，小黑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相比一尊神，更像是一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