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田希薇,夏被蒙着头,一对小脚丫裸露着。
李深浅浅地笑笑,没有继续扰她。
他将笔记本计算机放在书桌上,插上u盘。
输入汉字拼音huangtaoguantou,并未解开密码,又加之田希薇的生日,这次成功解开了u盘。
u盘解锁成功,里面一共10个音频文档,《可爱女人》《信仰》等歌曲跃入眼帘。
这些歌……
李深的手指轻轻地敲着额头,试图唤醒关联记忆,这些歌好象是最近两年完成的。
查看文档属性,《可爱女人》创建时间是23年6月,《信仰》创建时间是24年3月,其他几首音频文档,创建时间都在近2年内。
而且这些歌曲,都是由原身亲自创作而成。
李深戴上大耳机,连接蓝牙,一首接着一首地听,动人的音乐萦绕在耳畔,而这六年来,“他”自学编曲和多种乐器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六年前,“他”单方面分手后,他苦学各种乐器,从零开始,直到精通,这10首歌曲,每一个音符都是他呕心沥血的结晶。
这是“他”对田希薇的一份弥补。
李深耐心听完10首歌。
他皱皱眉,整体还不错,是可以作为一张音乐专辑发布的,而且主打歌《可爱女人》是有畅销之资的。
整张专辑,在这个世界上,能打!
但在李深眼里,不行!
脑子里太多前世经典歌曲的李深,现在的口味可以说刁得很。
如果让他李深制作一张专辑,就算不是首首经典,那也得首首好听,必然超越这u盘里的10首歌曲。
看着这个u盘,李深心里感慨。
发表是不可能发表的,对不起了!
我的崭新人生,不能有污点啊!
这十首歌曲,他,改日重写!
李深将十首歌曲,拖进了回收站。
他单击鼠标右键,光标移到“清空回收站”时,食指颤了颤,终是没点击下去。
“哎!”
将十首歌重新还原回u盘,整体加密成一个压缩包后,隐藏。
u盘里,还有一个txt文档,打开后,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不打扰,是我最大的温柔。
一瞬间,李深气得肝疼。
情侣之间,自以为深情的默默逃离,是非常讨厌的。
不管什么原因,是自责也好,是怕眈误她也罢!
扯什么“不打扰,是我最大的温柔”?
温柔个屁啊!
打扰她!
“田希薇,装什么睡啊装睡?我就没见过哪个女人睡觉,被子只蒙脑袋不蒙脚的。”
田希薇猛地拉下被子,疑惑地问:“你见过很多女人睡觉?啊不对,谁说我在装睡?我一直努力睡觉,可你一进屋就打扰我,我懒得理你罢了。”
李深托腮,皱眉看着她,沉吟道:“田希薇,你应该走实力派路线了。”
田希薇一怔:“你怎么突然正经起来了?”
李深摩挲着u盘,道:“田希薇,不是我批评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能总靠一张脸在内娱厮杀吧?被人叫做花瓶的感觉,心里不好受吧?哎!”
李深开始思考田希薇的未来。
沉默。
正在沉思中的李深,突然感觉腰部有些温热。低头一看,一只白嫩的小脚丫轻轻蹬着他的腰。
田希薇:“接着批评啊!”
“我看你还挺兴奋?”
“田希薇,你是有机会成为影视歌三栖天后的,我觉得。”
田希薇怔住了。
坦白地讲,拍戏这么多年,她并不是因为实力受到大家认可的。
在演技方面,她被某95花压得狠狠的。
至于歌坛,就更不用说了,而且,现在的ai歌手太猛了。
影视歌三栖天后?
向来自信的田希薇,自嘲地反问道:“机会在哪?”
“机会在我!”
田希薇:“……”
“今晚无事,勾栏听曲!”李深半躺在椅子上,脚一蹬地,椅子开始转圈,他悠闲地道,“唱首歌,我听听你音色。”
“你让我唱我就唱吖,我凭什么听你的?再说现在很晚了,都3点了,3点了啊。”
李深从钱包里翻出几张百元大钞,丢到床上:“加个钟。”
“……我就唱一首哦,风动了谁的琴弦,雨淋湿我的心间……怎么样?”
李深皱皱眉:“再唱一首。”
“你给我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怎么样。”
“再唱一首。”
“恋恋风尘,蝴蝶飞呀……怎么样?”
“恩,我心里有数了。田希薇,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恩!我相信我自己!”
“你是有很大机会,成为影视双栖天后的!”
“谢——嗯?”
田希薇的声音条件不错,唱功也可以,不过不是黄霄云那种天赋型选手。
不过,谁说歌曲,非得天赋高的人才能演绎好?!
情感表达能力,永远大于技巧!
此处,柯老师出来挨打。
“李深,我再给你唱一首。”
“不听不听。”
“就一首,最后一首,好不好?”
“睡吧,晚安。”
哗。
几百块钱砸向了李深。
田希薇:“我也加个钟。”
“呵,你不知道男模更贵吗?”
田希薇:“……”
“所以,得加钱!”
……
另一间卧室。
麦林正在向李航亮猛烈输出。
“我刚刚从工作人员的闲聊里才听到,《慢慢》明明是你唱的,全网都传是李深唱的,你为什么不在今天的直播镜头下,把这件事情,曝光给大众?”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知道这波热度有多大吗?凭什么你卖力演唱的成果,你什么好处没捞着,反而他李深获得流量。”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明天必须把真相曝光出去!而现在,你去问问李深,他凭什么自己不把真相爆出来?!”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必须给老子听!!!”李航亮突然情绪失控:“《慢慢》这首歌,版权是李深的,我只是临时唱唱。就算意外火了,该火的也是李深本人!
我是羡慕这意外的流量,但我有基本的人格!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硬要。而我的实力,也不配拥有这份流量。”
“你唱火的,又不是李深唱火的,没有你唱,这首歌它能火吗?这首歌爆火,更多的是因为你!”
李航亮捂着脸:“不解释了,你听不懂的,永远也听不懂的。”
“李航亮,你到底去不去质问李深?”
李航亮笑了,笑得很凄然:“你让我,背刺我兄弟?!”
“他凭什么沾了你的光,却向大众隐瞒真相!”
“那不叫隐瞒,那叫没有辟谣,麦林,你够了。”
“你是不是不去?好!你不去,我去!”
吱!
门开了。
麦林走出去半步。
李航亮低着头,声音悲怆:“你要是去了,让我连最起码的人格尊严都没有了,那咱们就离婚吧!”
麦林怔住了,她第一次听到李航亮主动提离婚!
“李航亮,离就离!但就算离婚,我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我要跟李深掰扯掰扯,凭什么歌是你唱的,火的却是他!而他坐享其成!凭什么?”
砰!
门被狠狠摔上。
暴怒的麦林大步向前。
可当她走到工作人员值班地点时,人,定住了。
此时的李深,把笔记本交到工作人员手中,他双手合十:“谢谢。”
“客气了李老师。”
李深侧头,看到了定在原地的麦林,问道:“这么晚还没睡?”
“没、没啊!”
“那还不回去睡觉?”
“好啊,李深,好梦啊!”麦林谄媚地笑笑。
李深点点头,转身走了。
在某种意义上,她是怕李深的,她也怕田希薇,怕洋子,怕黄胜伊,她惧怕一切比她实力强的人,唯一不怕自己老公。
刚刚她走出房门,也不过是在给李航亮施压而已,她是没勇气叫板李深的。
她推开房间的门:“李航亮,我刚刚给你面子没跟他说,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你去问问他,凭什么?李航亮?”
卧室,没有李航亮的身影。
拉开卫生间的门,依旧不见李航亮。
而卧室内的吉他,也已经消失不见。
……
李深回到卧室的时候,楼下隐隐传来了结他声,似泣似诉。
李深挑开窗帘看了一眼:“李狗在弹吉他呢。”
田希薇疑惑:“大半夜弹什么吉他?”
“我哪知道?”
李深坐在书桌前,展开日记本,准备写今晚的日记。
本子一翻,这字……
“吖,李深,那是我的日记!”
田希薇从床上跳过来,一把摁住了日记本:“你不要偷看啊!”
李深皱皱眉:“你这字,咱就是说,算了,改天我教你书法吧。”
“真哒?有那种速成的吗,越快越好的方法。”
“有倒是有,你想学吗?”
“想啊想啊。”
“我现在就教你,其实书法很简单。”
李深拿起笔,写下一行字:再见恋人。
“田希薇,你把这几个字,往差了写,我看看。”
田希薇一笔一划地写完。
李深摇摇头:“往最差了写……再差一些……差到认不出来那种……嗯,这次行了,恭喜你,毕业了,田大书法家!”
田希薇看着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字,疑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如果写的差,就往差里写!差到别人认不出,自己也认不出的时候,你就成了书法家!
等你有天火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李深,我揍你吖。”
砰!
李深低头看看胸口,这次没有白白嫩嫩的小拳头。
“什么声音?”
田希薇挑开窗帘:“李航亮,把吉他给砸了?!”
……
楼下。
李航亮颓然地坐在长椅上。
陪伴他10年的心爱吉他,从音孔处碎裂开,悲凉地躺在大石头旁。
麦林吓得一哆嗦:“李航亮,你吓到我了。你在这冷静冷静吧!”
麦林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李航亮低下头,眼泪打湿了镜片,视野模糊不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他茫然地抬起头,一个牛仔裤白衬衣的挺拔男人,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男人单手插袋,月光照亮了他英俊的容颜。
李航亮通过模糊的镜片,仰头看着他:“李深?”
“没大没小的,叫父皇。”
“什、什么东西?”
“田李航亮,你以后就是父皇的大太子了!”
“滚你妈滴!”
“多久没发歌了?”
“五年吧。”
“还想发歌吗?”
“当然想啊。”李航亮瞬间来了精神。
“行,我知道了。”
李深转身而去。
“父皇,你什么意思?”
李深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且等时机。”
时机?
李航亮的悲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之情。
没有哪个音乐人,能抵抗得住优秀的原创音乐的诱惑。
看来这首《慢慢》的版权,真的要给他了。
……
这一夜,好多人无眠。
“李深,我睡不着,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知道了……能不内耗吗?”
“李深,你一点都不内耗吗?”
“内耗?内耗我不擅长,我擅长让别人去内耗!”
“田希薇你记住,内耗是一个人进步的最大羁拌,内耗困扰着每一个人,但只要你不内耗,你就赢在起跑在线了。”
……
另一房间。
洋子翻来复去地睡不着觉。
以往早就鼾声如雷的他,陷入了巨大的内耗之中。
李深到底什么来头啊?
连断人财路的话都敢说?
要说洋子恨李深吧,倒也不至于。
洋子的态度一直都是:成年人的世界,谈什么对错?论什么输赢?
幼稚!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今晚,他尝试以大佬的威严,逼迫出李深的窘态,可是李深,竟然冷漠地看着他,就象看小丑一样不屑地看着他,这倒是让洋子很受挫。
“胜伊,今晚我盯着李深看的时候,我没有鹰视狼顾之相吗?在公司里,大家都说我严肃起来很可怕。”
“睡吧。”
洋子辗转反侧。
“胜伊你说,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下,能把一个人培养出如此处变不惊的从容感呢?”
沉默很久,黄胜伊才道:“今晚,他看你的眼神,是那种俯视众生的审视感!”
“俯视众生?”
“对,俯视感!而且,我总觉得他拥有着一种,高咱们一阶的天生优越感。所以他看咱们所有人,都有一种先天的从容不迫。”
“所以,你也觉得,他是天宫之人?”
黄胜伊摇摇头:“我不知道,睡吧。”
“睡不着啊!”
“你竟然也有失眠的时候,呵呵。”
……
当李航亮回到房间的时候,麦林鼾声如雷,睡得香甜。
而李航亮,又一夜难眠。
……
rapper组合深夜研究着日后如何表现,他们忧心忡忡。
这一夜,全体嘉宾,只有两人睡得最香。
一个李深。
一个麦林。
其他所有人,各有心事,烦恼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