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此刻象个大型生化危机现场。
马保国——或者说马大师,正瘫在太师椅上,嘴角挂着黑褐色的不明液体,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台下的几百号粉丝早就炸了营,呕吐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抠嗓子抠出了血,地板上一片狼借。
关山把那个印着危险品标志的塑料桶放下,顺手从桌上扯了块昂贵的丝绸桌布擦了擦手。
苏青正在收拾显微镜,顺便把刚才那个装着幼虫样本的载玻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嘴里还在嘀咕着“活性真不错”。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普通的民用直升机,而是重型运输机特有的低频震颤,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悠。
紧接着,宴会厅的大门被暴力破拆,“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实木大门直接飞了进来,甚至都没给门口的保安反应时间。
一群穿着全封闭式生化防护服、手持不明喷射设备的人员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废话,进门就开始对着空气和地面喷洒白色的雾状气体。
那气味刺鼻,带着浓烈的消毒水和某种酸性物质的味道。
随后进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男人。
领头的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计算机,看都没看地上半死不活的马大师一眼,径直走向了正在喝茶的王旻宇。
现场原本还在尖叫的大爷大妈们被这阵仗吓得瞬间收声,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王医生。”领头男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闹够了吗?”
王旻宇把不锈钢茶缸盖子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甚至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呦,这不是有关部门吗?速度挺快,我这刚把鱼汤喂下去,你们就来洗地了?”
“西郊水库已经被封锁了。”男人推了推眼镜,“方圆五公里划为军事禁区。另外,市面上所有的‘龙涎水’正在回收。至于康美药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青:“你们提供的样本很有用,顶峰生物的那个实验室已经被端了。只不过,下次这种涉及公共安全的事,能不能先通个气?直播喂粪水这种手段,影响很不好。”
“那是高效有机肥。”王旻宇纠正道,“还有,别给我扣高帽子。我就是个开药店的个体户,看到有人往水里投毒,甚至把毒水卖给我家邻居,我这暴脾气上来,见义勇为一下,不过分吧?”
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见义勇为?刚才技术部发来的报告显示,王旻宇那一桶“鱼汤”里的微生物活性,比s组织的原始毒株还要霸道,也就是这帮人命大,胃酸够强,不然现在地上爬的就不是人,是一堆行走的培养皿了。
“过不过分,回去做个笔录就知道了。”男人挥了挥手,“带走。所有涉案人员,包括受害者,全部带回去隔离观察。”
几个全副武装的防疫人员走向王旻宇。
关山往前迈了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挡在前面,手臂上的肌肉把西装袖子撑得吱吱作响。
“干嘛?还要抓我不成?”王旻宇拍了拍关山的后背,示意他退下,“我可是五星好市民,纳税小户。这种反人类的烂摊子,本来就是你们该管的。政府早就盯上了吧?非得等我把桌子掀了才肯出来收场?得,这下省心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拍在那个领头男人的胸口。
“这是什么?”男人一愣。
“帐单。”王旻宇指了指那张纸,“为了净化西郊水库,我可是下了血本。特制糯米饵料八百斤,接骨草提取液三十升,还有我徒弟关山的精神损失费——他为了捞鱼,被蚊子咬了三个包。总共一百二十八万六千,零头抹了,给一百二十八万就行。支持对公转帐。”
男人拿着那张纸,看着上面手写的“蚊子包修补费:五千元”,眼角疯狂跳动。
“王医生,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啊,国家嘛。”王旻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国家才不会赖老百姓的帐,对吧?对了,后院那缸‘酸菜’,也就是那个活死人,你们也一并拉走吧。那玩意儿太费醋,我养不起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把眼前这个无赖铐起来的冲动。
但他接到的命令是“接触、安抚、合作”,而不是“逮捕”。
上面那些老头子对这个能用中医手段压制生化病毒的怪医,可是宝贝得很。
“钱,会打到你帐上。”男人咬着牙说道,“现在,请你离开。这里需要全面消杀。”
“得勒。”王旻宇转身,招呼着徒弟们,“走了走了,回去睡觉。这五星级酒店的空气太差,全是虫子味,哪有咱们药店的药香味养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经过马大师身边时,王旻宇停了一下。
马大师此刻正被两个防疫人员架着往担架上放,看到王旻宇,眼里满是惊恐。
“别怕,大师。”王旻宇弯下腰,笑眯眯地说,“你喝的那口是精华,虽然味道冲了点,但至少把你体内的寒气逼出来了。回去多喝点绿豆汤,拉个三天三夜,也就没事了。记得,下次别乱认祖宗,那水里只有蚂蟥,没有龙。”
出了酒店大门,外面的警戒线拉了得有三层。
并不是警察,而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远处,西郊水库的方向,几架巨大的运输机正在喷洒着红色的粉末,那是大剂量的杀虫剂和阻断剂。
“师父,就这么完了?”赵娜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要跟那个s组织大战三百回合呢。”
“大战个屁。”王旻宇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关山,“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好莱坞大片。出了这么大的生化事故,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什么s组织、b组织,都是土鸡瓦狗。真指望咱们几个拿手术刀的去拯救世界?想多了,我只想回去看看我的薄荷长高了没有。”
他钻进车里,通过车窗看着外面忙碌的军车。
“终于肯出来了。”他轻声嘟囔了一句,“再不出来,老子就把那几条鱼做成刺身寄给卫生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