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是苏青的主场。
王旻宇通常会在二楼的隔间里睡觉,或者进入系统空间打理那些长得越来越妖魔鬼怪的药草。
前厅留给苏青,李思远和赵娜轮流值班。
与其说是值班,不如说是练胆。
苏青不喜欢开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
她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把手术刀,对着一块猪皮练习缝合。
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她缝的不是猪皮,而是一件艺术品。
凌晨一点。
门被推开了。
一阵阴风卷着几片落叶吹进来。
进来的不是人。
至少看起来不象人。
那是一个穿着清朝官服、满脸惨白、额头上贴着黄符的“僵尸”。
他双臂平举,一跳一跳地进了门。
李思远正在打瞌睡,听到动静一抬头,魂差点吓飞了:“妈呀!起尸了!”
他这一嗓子把二楼的王旻宇都吵醒了。
苏青却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刀稳稳地在猪皮上打了个结:“要是真僵尸,关节僵硬度不会这么差,膝盖弯曲超过15度了。而且,尸斑不是涂上去的油彩味。”
“僵尸”愣了一下,保持着平举双手的姿势,尴尬地站在原地。
“那个……医生,能不能先帮我把手放下来?”声音从黄符后面传出来,带着哭腔,“抽筋了,真抽筋了,卡住了。”
王旻宇披着外套下楼,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
这是一个密室逃脱的npc(非玩家角色)。
“现在的年轻人,敬业啊。”王旻宇走过去,伸手在那人的三角肌和斜方肌上捏了捏,“肌肉强直性痉孪,俗称‘冻住了’。你这姿势保持了多久?”
“四个小时……”npc小哥带着哭腔,“今天有组客人太能磨叽了,在棺材房里解谜解了三个小时,我就在旁边举了三个小时。等他们走了,我发现放不下来了。”
“这就是职业病。”王旻宇示意苏青,“给他来一针‘松肉针’。”
苏青放下手术刀,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长得吓人的银针。
npc小哥通过黄符看到那根针,腿肚子开始转筋。
“别动。”苏青冷冷地说,“乱动扎偏了,你就真瘫了。”
她那一身生人勿近的阴冷气质,比这个扮僵尸的小哥还象鬼。
小哥瞬间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出。
针刺入肩井穴,配合王旻宇特制的药油(含有少量变异薄荷提取物)。
小哥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肩膀钻进骨头缝,紧接着是一阵酸爽的酥麻。
“啊——”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别叫。”苏青嫌弃地皱眉,“尸体是不会叫的。”
“哦……”小哥委屈地闭嘴。
十分钟后,他的双臂终于垂了下来,象两根煮熟的面条。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小哥摘下黄符,露出一张清秀但画满特效妆的脸,“多少钱?”
“三百。”王旻宇指了指那个募捐箱,“另外,你这嗓子也有问题吧?”
小哥一愣,摸了摸喉咙:“您怎么知道?最近确实有点哑,可能是吓唬人喊多了。”
“声带小结。”王旻宇给他倒了杯水,“你们这行,发声方式不对。吓人不能光靠嗓子吼,要用丹田气。另外,多喝点胖大海,少吃辣条。”
正说着,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象是有什么巨大的昆虫在靠近。
王旻宇眼神一凝。
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无人机,正悬停在药店门口,红色的摄象头对着店内扫描。
那不是民用机,机身上印着极小的“df”标志——顶峰生物。
“看来林经理还不死心啊。”王旻宇冷笑。
无人机似乎在查找什么,红光扫过柜台,扫过苏青,最后试图往后院飞。
“关山!”
不用王旻宇喊,二楼窗户猛地打开。
关山穿着个大裤衩,手里拿着只剩下半边的拖鞋,像掷铁饼一样扔了出去。
“啪!”
精准命中。
无人机冒着黑烟坠落在地,还没落地就被那只被吵醒的领头大鹅冲上去补了两嘴,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大晚上的不睡觉,玩什么飞机!”关山在楼上骂骂咧咧。
那个npc小哥看得目定口呆:“你们这药店……还有防空系统?”
“商业机密。”王旻宇走过去捡起无人机残骸,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微型采样管。
看来对方是想远程采集样本。
“那个……”npc小哥尤豫了一下,“其实我是‘迷雾剧场’的老板。我觉得你们这店里的氛围特别好,那个护士小姐姐……有没有兴趣来兼职?工资日结,待遇从优。”
苏青抬起头,手里的手术刀寒光一闪:“你想体验一下真实的解剖现场吗?”
小哥咽了口唾沫,扔下三百块钱,逃也似的跑了。
“师父,这无人机咋办?”李思远凑过来。
“拆了。”王旻宇把残骸扔给他,“里面的电机不错,正好给自动煎药机换个马达。那个摄象头也留着,装厕所门口防贼。”
夜再次安静下来。
王旻宇回到二楼,却没有睡意。
顶峰生物的试探越来越频繁了。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闯进来,就开始搞这种小动作。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个一直灰色的任务——【s级剧情:种子的觉醒(第二阶段)】。
“快了。”他喃喃自语。
楼下,苏青继续缝着她的猪皮,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只大鹅在后院叫了一声,声音凄厉,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